第66章
进入大厅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很浓厚的暖意。
郁父正在做饭,在开放式厨房里,笑着说稍等,饭马上就做好了。
俞予轩还看到了郁暄九十六岁的奶奶。
老奶奶迫不及待地也来迎接,上了年纪,精神头却十足,满心欢喜拉上这个少年的手,“长得真俊啊!这么高,比宝宝还高呢!”
说着带他去沙发上坐,要给他扒橘子吃。
俞予轩:“奶奶,我来就好。”
郁暄从桌上抓起一包酥脆猪油渣,打开吃起来,说:“奶奶可喜欢你了,总发微信问我你什么时候过来,这下奶奶高兴了。”
奶奶拉着俞予轩的手问:“这几天就好好住下来,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啊!”
萨摩耶摇着尾巴伸着舌头,对着郁暄手里的猪油渣两眼冒光。
郁暄见奶奶净跟俞予轩唠嗑儿,没他插嘴的份,便只好跟小白讲话:“这个太油了,你不能吃。”
萨摩耶往地上一倒,翻起肚皮对着他。
郁暄:“……”
好吧好吧。
俯身抓了抓毛茸茸的萨摩耶,他在桌面上打量,看看有什么可以给小白吃的,正好果盘上面有切好的苹果块,他伸手拿了一个,喂给小白吃。
因为中秋节,所以给保姆放了假,郁父亲自下厨。
这是他们家历来的习惯,逢年过节,郁父都会亲自下厨。
郁母把郁父做好的饭菜端到桌上,叫宝宝他们来吃饭了。
饭桌上摆着月饼,他们聊着天,郁父郁母早就在郁暄嘴里听过很多次俞予轩了,知道俞予轩是全国第一考上的国艺学院国画系,还在附中当助教,当真是非常优秀的孩子,言语中也能看出俞予轩的成熟,不禁对俞予轩很是喜欢。
晚上要赏月,郁暄单独拉着俞予轩回房间去了。
奶奶平常睡得早,吃完晚饭就睡觉了。
俞予轩说:“你们家庭氛围真好。”
从郁暄卧室的窗户外正好能看到院里的景色。
郁父和郁母在院子里的躺椅间赏月,小白跳到他们的怀里蹭来蹭去,郁母抱住小白枕在了郁父的肩上,指了指茶几上的月饼。
郁父喂给郁母,给郁母擦了擦嘴。
父母恩爱,整个家里充满了爱意,俞予轩深刻地理解了郁暄的性格便是源于这样有爱的家庭。所以郁暄总是喜欢笑,和谁都能打成一片,也让每个和郁暄接触的人,都会很快喜欢上他。
郁暄打开一个玻璃柜说:“喜欢就经常来,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
他招了招手,让俞予轩过来,给俞予轩看他私藏的珍贵手办。
*
假期的作业不少,毕竟再过两个月就要联考了,郁暄白天还得疯狂画画。
期间俞予轩想过还是回家一趟,给俞父发消息前,先看一眼他们最近在做什么。
俞父从来不发朋友圈,所以俞予轩点开了林清禾的朋友圈。
今天上午的时间,林清禾发了个九宫格,那是蔚蓝色的海天景色,其中还有和俞父的合照,地点是马尔代夫。
“……”
俞予轩退出微信。彻底打消了回家看一眼的念头。
郁暄盘腿坐在书桌前画速写作业。
俞予轩打开笔记本电脑复习艺术史,假期过后要考试了。
“你是不是要回一趟国艺呀?”郁暄记得国艺学院马上期中,俞予轩届时有几个艺术作品要交。
“嗯,有个雕塑需要完成,你来么?正好带你在国艺里转转。”俞予轩说。
“好啊。”郁暄说。
翌日,俞予轩便带郁暄去了国艺。
上午带郁暄参观校园,只要是能进入的地方,都带郁暄转了个遍。
国艺学院的金属房里,俞予轩带了个工作面罩焊铁,在做雕塑,郁暄看了许久,简直太期待上大学了。
金属房里有个别的学生在做作品,郁暄过去看了看,又去到前台打量挂在墙上的各种焊铁的工具。
前台的学生员工问他要借什么工具,拿出表格给他。
郁暄摆了摆手,说:“我是附中的,过来参观而已。”
学生员工了然,便把表格收了回去,跟他聊起天来。
俞予轩在那里工作完了,他把面罩取下,甩了下头发,把工作台面收拾完,去到前台把工具归还。
郁暄看见俞予轩手中的作品,不禁眼前一亮,跟着俞予轩离开了金属房,去到画室。
自从随着俞予轩去了一趟国艺后,郁暄愈发憧憬考上大学的情景。
转眼到冬天,还有半个就要联考了。
整个附中迎来紧张的氛围,每天到了下课的时候,班里都没有人离去,老师亦在画室里,指点各个学生的画。
这一忙起来,每天洗澡时间都不够,晚上10点之后就停止供热水了,供热水的时间段里所有同学都还在班里,几乎都是晚上12点才离开画室,往往回去后还要在寝室里再画个两三小时才入睡。别说洗澡了,中间休息的一个小时晚饭时间,经常都来不及去吃。
郁暄的三个室友是二胡、杨擎、卷毛,每个人的床下一张桌子,天天一起通宵熬夜画画。
各自在挑灯夜战,卷毛满面愁容拿着马应龙去厕所,回到房间时,叹息一声:“马应龙都不管用了。”
杨擎画着画:“割以永治。”
二胡憋笑:“噗——”
郁暄:“哈哈哈哈……”
卷毛从桌上拿起一根香蕉,边剥开边说:“你们太讨厌了。”
杨擎瞥一眼卷毛手里的香蕉:“这是从画室里拿的那个?”
卷毛:“昂。”
杨擎:“吃静物考不上美院。”
郁暄:“呸呸呸!”
二胡:“呸呸呸!”
卷毛:“呸!你还信这个。”
杨擎:“哎呀呸呸呸,当我没说。”
附中寝室早上7:30以后才开始热水供应,但是艺考生们6点就要起床了。
郁暄早上刷牙洗脸的时候,牙齿和脸都冻得没知觉了。
他一度担心自己牙会不会冻掉了,但厕所里没镜子,他回到寝室,对着衣柜上的长镜咧嘴。
幸好。牙还在。
冬天大雾弥漫,郁暄围上藏青色围巾,抓起桌上的一沓速写纸,发现二胡还在睡,敲了敲二胡的床板:“上课了!”
二胡登时吓醒,四处看了看,发现另外三张床上都没人了,“糟糕!睡过头了,上午还有模拟考呢!”
昨晚通宵太晚,根本没听见闹铃响。
郁暄出门前留下一句:“你抓紧啊!我先走了!”
宿舍楼外太阳尚未升起,天还是半黑,此时的雾很重,五米开外的楼都看不清,只有涣散的路灯在雾中弥漫。
一大早各个专业的班里进行了模拟考,下课铃一结束,所有人停笔上交画卷。
今天虽然不是周六,但是郁暄打算晚上去俞予轩那里住,越来越忙了,联考在即,绘画作业多到几乎完不成,每天画到两三点才能入睡,错过了热水供应的时间就只能洗冷水澡,冻得刺骨实在难受。
郁暄去到国画班门口去找俞予轩,国画班也刚考完试,同学们陆陆续续出来了,俞予轩是助教所以在收拾大家的画卷。
班里人都走光了。
俞予轩抬眸,看到窗外的人对着玻璃哈了雾气,在上面用指尖画了个笑的表情。
窗外的人裹着藏青色围巾,衬得皮肤很白,两颊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
俞予轩不禁眉眼里露出笑意,他很快从国画班里出来:“稍等我一下,我去把画卷送到办公室去。”
他的黑色围巾,在冬天里显得更加清冷。
郁暄在办公室门口转了转,俞予轩出来后,他跟俞予轩说:“晚上我去你寝室吧,最近都在洗冷水澡。”
俞予轩跟他往食堂的方向走,“其实你每天都可以来我这里住。”
郁暄想了想:“主要平常画画到凌晨,怕影响到你休息,而且我这边宿舍还是离教学楼更近些。”
俞予轩嗯了一声,完全能理解,他也是这样过来的,临近艺考阶段,最珍惜的就是睡眠时间了。
毕竟他的寝室在国艺。对于这个时候的郁暄来说,能多睡一分钟都是赚了。
“你随时跟我说,什么时候来我这里住都行,不用考虑是否影响到我。”
今天一天都是考试,所以放学后老师们就没有再让学生晚上留下来画画了。放眼望去,一个个都消瘦了许多,包括老师也跟着学生一块变得憔悴,毕竟老师其实比学生更累,为了保证每一名学生的进步与水准,老师们操透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