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喻夕林盯着他忙碌的身影看了一会儿,突然鬼使神差地起身,走进厨房,走到宋易白身后,伸出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
  宋易白洗碗的动作停了一下。
  “怎么了?”
  喻夕林把脸贴在他后背上,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开口:
  “宋易白。”
  “嗯。”
  “你还在接受治疗吗?”
  宋易白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这个问题,他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放进沥水架,关上水龙头,转过身:“你希望我接受治疗?”
  喻夕林低垂着头,说了实话:“我不希望。”
  “那我就没病,没病治什么。”
  宋易白低头:“去客厅等着,我给你热杯牛奶。”
  “算了,我就在这里。”喻夕林靠在料理台边,没动,他看着宋易白从冰箱里拿出牛奶盒,倒进小锅里,拧开燃气灶,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久到他还没生病的时候。
  那时候他一个人住在老破小里,每天睡到下午才醒,醒了就打开电脑打游戏,饿了就叫外卖,困了倒头就睡,不困就一直在床上躺到天亮。
  他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也从来不觉得那样活着有什么不好。
  但现在……
  宋易白把热好的牛奶倒进杯子里,端到他面前。
  喻夕林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牛奶的甜味在舌尖上化开。
  喻夕林三下五除二喝完,宋易白接过他喝完的杯子放进水槽里,然后牵着他走回客厅。
  夕阳把靠近阳台的沙发烘得暖洋洋的,喻夕林靠在宋易白肩膀上,看了一会儿电影,开始犯困。
  他这几天被宋易白折腾得不轻,白天也没怎么补觉,这会儿困意来袭,他也不想挪窝去房间,直接闭上眼睛,脑袋从宋易白肩膀上滑下来,枕在他大腿上。
  宋易白低头看着枕在他腿上人的睡脸。这张脸比几个月前胖了一点,但还是偏瘦,睫毛很长,闭着的时候能看到睫毛的根部在微微发颤,入睡得很快,全无防备的姿态,呼吸绵长而均匀。
  宋易白低下头,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在他唇边落下了一个没有什么情欲的吻。
  电影结束了。
  开始播放片尾曲,窗外,夜风从阳台的纱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春天特有的温吞凉意。
  宋易白想,他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告诉喻夕林,五年前,尚且是个直男的他也没有想到,他会对一个男人,一见钟情。
  【正文完】
  第84章 穿书
  入夏,喻夕林躺在凉椅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宋易白这会儿正在浴室洗澡,水声哗啦啦地响,没人管他。
  最近,他找到了一个有些恶趣味但又可以打发时间的娱乐,看同人文。
  自从上次直播事故之后,或许是刷超话和话题刷多了,以至于他的手机各大平台完全被大数据控制,不是他和宋易白卿卿我我的ai视频就是他和宋易白的同人文,喻夕林最初对这些东西的态度还是比较不屑一顾的,但看多了,竟然别有一番风味。
  当然,他坚决只看喻白文,不过互联网上居心叵测的人实在是太多,喻夕林明明是为了看喻白文找乐子,但却点进了一条标题和内容完全不符的报复对家的同人文。
  标题:【喻白|abo西幻|王爵x叛徒|强制腺体改造 | 追妻火葬场|he】
  看见喻白和abo,喻夕林的眉毛挑了一下,兴致勃勃地翻了个身。
  看了很多同人文,他大概也明白追妻火葬场是什么意思了。
  对于这种故事,喻夕林百看不厌,在床上打不了翻身仗,在小说里他总得翻身。
  他急头白脸点进去,开始品鉴。
  【地牢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朽的气味。
  喻夕林被铁链锁在墙上,手腕和脚踝上的镣铐已经磨破了他的皮肤,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他的alpha腺体被人用一种残忍的手段改造过了,如今已经萎缩变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强行植入的,专属于omega的腺体……】
  喻夕林愣了愣,他隐约意识到什么不对,但眼睛已经往下扫了。
  【牢门被推开,沉重的铁门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一双黑色的军靴出现在喻夕林的视线里,他抬起头,对上了宋易白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感觉如何?”宋易白蹲下来,捏住他的下巴,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从一个alpha变成omega,滋味不好受吧?”
  喻夕林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宋易白没有等他的回答,他松开他的下巴,站起来,对身后的侍从挥了挥手,两位医生踌躇着上前,按住了这个单薄的阶下囚。
  宋易白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没事,不急,总有一天,你会跪下来求我。”】
  喻夕林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响,宋易白应该还要一会儿才出来。
  他把手机重新解锁,打开那个同人帖子的评论区,开始打字。
  “卧槽!!!好恶毒的对家!”
  很快,作者回复了他的评论。
  【ovo】
  喻夕林不是一个激进的粉丝,因此,虽然评论区已经把作者骂得狗血淋头,但他并没有参与这场战斗,他把那条同人贴从收藏夹里移开,然后回屋睡觉。
  ————
  “呃……”
  反胃感铺天盖地,喻夕林已经很久没有这种不适感。
  他来不及睁眼和呼唤宋易白,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猛地侧过身,一只手撑着地面,弯下腰开始干呕。
  什么都没有吐出来,胃里空空荡荡地抽搐着,小腹有些坠痛,额前铺开一层碎汗,头发黏在鬓角,苍白憔悴。
  他跪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等那阵恶心慢慢退下去,才缓缓睁开眼睛。
  光线昏暗。
  喻夕林有些恍惚地皱了皱眉,勉强地睁大眼,视野所及之处,是粗粝的石墙。
  墙面上爬满了深色的苔藓,凹凸不平,缝隙里渗出潮湿的水痕。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混着铁锈的气息,喻夕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他身上干净舒爽的睡衣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破烂老旧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麻布囚服,领口大敞。
  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伤,新旧交叠的疤痕,喻夕林压根不认得那些伤口是什么刑具打出来的,他伸手去碰,手腕上,环绕着一具沉重的铁镣,手腕已经被铁镣磨出来的深可见骨的擦伤。
  喻夕林呆怔地打量着,脑子像是死机了一样,迟迟没缓过来。
  后颈处传来一股无法忽视的难受,他伸手去摸,摸到了一块凸起,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什么东西?
  指腹轻轻摩挲,那块皮肤上似乎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疤痕组织,触感和旁边光滑的皮肤完全不同,而且,这东西……似乎在跳动,像心脏一样,每一次跳动都让他头皮发麻。
  “什么鬼……在做梦吗?”
  喻夕林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石室里回荡了一圈,被潮湿的石墙完全吞没。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冷汗冒得更密了,他咬了咬牙,对准手腕上的伤口,又掐了一次。
  “啊!”
  喻夕林嗷了一声,很快,金属撞击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貌似有什么沉重的门扉被人推开,生锈的铰链刮过石板,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摩擦声停止后,传来皮靴踩在石板上的声响,由远及近,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牢房的门被推开了。
  喻夕林的眼睛渐渐适应黑暗,从地面往上看。
  入目,先是黑色皮靴,靴面上擦得一尘不染,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见皮革反射出的冷光,往上是裹在深色军装里的两条长腿,皮带扣在腰际勒出一道锋利的线,军装的肩章上是帝国王爵的徽记,一只展翅的黑鹰,爪子下踩着交叉的双剑。
  喻夕林看见了那张脸。
  是宋易白。
  但又不是宋易白。
  眼前人的头发比宋易白更长一些,在脑后束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眉骨和眼睛的形状倒是一样,但瞳仁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面对喻夕林时,像是在高高在上地凝视什么死物。
  喻夕林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宋易白……”
  他叫了一声,声音干涩难听,男人没有回应,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一听见他喊名字就会靠过来的人,眼前的王爵只是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冷漠而矜贵,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喻夕林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他想起来了。
  眼前这个场景,非常熟悉!是他昨晚刷到那篇该死的同人文!
  那他现在是在干什么?
  做梦???
  这么真切的梦?
  在和宋易白认识之后,喻夕林虽然反复怀疑过自己智商不太高,但还不至于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此时此刻,恐惧和身体的不适都在告诉他,这他丫的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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