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手腕处的血痂
方池奚今天提前了将近二十分钟到教室，清晨的教室里静的有些渗人，可她却觉得这里是能让她安心的地方。
思及昨晚的种种，不过是在近几年里发生了数次的事，方毅中只要酒精上头就会变成一个可怕的疯子，酒醒后又做回那个虚伪的父亲，她早就见怪不怪，面对他日复一日的暴力恐惧害怕也逐渐变成了麻木。
可她怎么会甘心做方毅中失败人生中的垫脚石呢，总有一天，她会让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只是不是现在。
隔着衣物抚上了手臂，伤口还在隐隐发痛，额角跟着跳动，她意识到不能让自己陷在这种糟糕的情绪里，这才低头做题来转移注意力。
“哎，今天天气蛮热的，方池奚你怎么还穿着校服外套啊？”
正解到关键时候，这声直接把她的思路打断了，抬头，门口前后进来了两个人，陆寻则就站在同她说话的周若后面。
周若说话音量并不小，听她这么说大家都齐刷刷往方池奚这里看，大脑的第一反应是躲避，所以身体僵了一瞬。
视线在陆寻则的身上一晃而过，最终对上周若，她刻意压低了点嗓子：“感冒了，其实我现在都还觉得有点冷呢”
周若定睛看了一眼方池奚，脸色确实惨白，整个人都有点恹恹的，于是在路过她身边的时候顺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
是温热的
“还好没发烧，就是脸色不太好，昨天晚上空调开太低了吧”说完又握了一把方池奚桌上的手：“真有点凉，夏天确实容易感冒”
她听后故作不适的咳嗽了两声：咳咳……
“那你离我远一点，小心传染给你”
等到把周若弄回了座位，方池奚这才悄悄松了口气，而陆寻则早就借着两人谈话的间隙坐到了她旁边。
依旧冷淡，依旧自我边缘化。
只是她今天心情不佳，不太想搭理身边的人，也懒得搭理，应付完周若后马上低头吭哧吭哧的做题去了。
她太过专注，所以没发现陆寻则几次不经意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这一整天方池奚都没和陆寻则有过任何的交流，连对视都没有，最后还是因为今天两人值日这才有了接触。
那时下课铃一响，陆寻则抬腿就想走，方池奚见状及时出声喊住了他：“你先别走，今天轮到我们两个值日，打扫完卫生再走”
她指了指前头的值日表，两人的名字赫然在目，想赖也赖不掉。
才不管陆寻则愿不愿意干，他要是走了，所有的活都得她一个人干了，她又不是冤大头。
还好陆寻则听得懂人话，看黑板角上有自己的名字果断留下来了，回头问面前这个没什么血色的女孩：“我要做什么？”
陆寻则长得高，她很理所当然得把擦黑板和擦玻璃的活交给了他，扫地就给了自己。
“没问题吧？”
“好”
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没人再说话，大家各自干各自手里的活。
没一会儿方池奚背部黏上了一层细密的汗，很不舒服，如果不是教室有人真的很想把身上的外套脱了……
等到扫完最后一排的地方池奚又热又累，口干舌燥，赶忙回座位喝水，喝完就看见正在檫黑板的陆寻则。
他身高腿长，抬手就能轻松擦到黑板的最顶端，展臂间，衣摆随着擦拭的动作不断向上拉扯，在她这个视角还能看到露出来一小截劲腰。
一看就很有力气。
“走吧，倒完垃圾就没事了”
两人提着垃圾桶两端走在去垃圾场的小道上，方池奚一只手提累了本想换一只手，这时对面跑过来四五个学生，这条道小，一次通过不了这么多人，她很自觉的给他们让位，但在与她们错身的时候还是发生了碰撞。
嘭——
手因为惯性松开了，垃圾桶直接落到地上，方池奚又因为脚没站稳身体跟着往一边倒。
人在错乱的时候就容易慌不择路。
天旋地转间，来不及多思考，她直接伸手拉住了离她最近的陆寻则，一手搂住了他的腰，连带着把陆寻则扯得一趔趄，为了稳住身体，他只能捞住方池奚把人一把拉了回去。
呼——
好险，全是没在众人面前丢脸的庆幸。
脸贴在陆寻则胸口的时候她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了耳边咚咚的心跳声，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以强势的姿态侵入鼻腔，这些都属于面前的少年。
“对不起，对不起……”那几个女孩子看自己闯祸了，赶忙过来跟他们道歉，见两人狼狈的抱在一起，脸上一千赤然，转头蹲下去捡地上散落的垃圾。
温软的少女整个人都依偎在他胸前，腰间的双手还收得好紧，趁他不注意把他的衣服抓的皱巴巴的，只是面上惊魂未定，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意外中回过神，他只能开口提醒：“没事吧？”
方池奚似乎发现了自己的不妥，双颊润去一层绯色，后腰的手却立马松开，留下几道不易显然的痕迹：“抱歉”。
那边的女孩们把垃圾重新收拾好后，一溜烟消失不见了，只剩她们两个人在这里面面相觑。
少女拍拍胸口，望着已经消失的肇事者道：“跑的真快”
脸上没有半分怪罪的意味，她准备重拾往垃圾桶，树影婆娑，在她侧劲撒上了一抹暖阳，她回头：“谢谢你啊，走吧”
再次抬起垃圾桶，方池奚先一步往前走，可身后一股拉扯感止住了她的步伐，只能疑惑回头。
陆寻则脚步顿住，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神情凝重的盯着她的手腕处。
方池奚顺着他的视线低头，袖口不知什么时候落到了小臂，而如玉般的手腕上面，是一道道刺眼的血痂交错在上面。
看得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