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可时间一长,两人之间的各种观念差异就暴露了出来。
夏家有钱,在县里开了很多家铺子。
李洲也住进了夏家的宅子,用一个词来形容,就叫入赘。
周围的街坊邻里平日里总爱说些闲言碎语,一两句倒也没关系,但时间一长,也难免给当事人造成影响。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听到那些人说自己是吃软饭的没用男人时,李洲记恨上了夏念。
也在这时,他认识了另一个女人。
“月儿和那个黄脸婆才不一样!”李洲恶狠狠地呸了一口,“那个疯婆子……”
话还没说完,他又被白夙一巴掌打到了脸上,耳朵发出了一阵轰鸣声。
“用着夏念的钱还好意思骂她?”白夙冷笑了一声,“你也配?”
大荒中对妖怪的性别并没有那么多讲究,有些女妖怪的凶残程度比男妖怪还多上好几个度。
但白夙身边还有个怜霜,所以他总是会下意识对那些女妖怪礼貌一些。
李洲显然没觉得自己有问题,“她是商贾之女!嫁给我本来就是她高攀了!”
话音刚落,一杯装满热茶的茶盏砸到了他的脑袋上。
这一次,是一直没说话的戚淮。
“抱歉,手滑。”戚淮淡淡看了他一眼,给了一个极其敷衍的解释。
李洲能相信才怪,但他被戚淮那一眼看得遍体生寒,并不敢质疑。
只能在白夙的催促声下继续说着自己肮脏的心思,“月儿给我出了很多主意。”
他先是在知道夏念怀孕的时候,给夏念喂了滑胎药,然后又仗着夏念的父亲出门,对夏念各种拳打脚踢。
后面越来越过分,他居然把月儿堂而皇之地带回了夏念的家里,躺在他曾经和夏念躺着的那张床上。
那天夏念回来,看到的是一副极其恶心的画面。
“后来,月儿怀孕了。”李洲笑了一声,“那是我的孩子,我的第一个孩子。”
白夙拳头又一次硬了,想揍人的时候却被戚淮拦住了。
“再打就死了。”戚淮摇了摇头,“因为他染上杀孽不值得。”
或者说,就这么让李洲死了,太便宜他了。
白夙想了想觉得也是,于是忍下了怒气,再次开口道:“继续说。”
“可是,夏念他爹也快回来了。”李洲忽然笑了一声,表情疯魔,“我正愁找不到方法应付她爹呢,谁知道她居然自己把把柄送到我手里来了。”
夏念她,找了个野男人回来!
“那男人是妖怪。”李洲说:“他还威胁我,说要是我敢对夏念不好,他就杀了我。”
可李洲不仅没有悔改,反而借着这个机会将这件事捅了出去。
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夏念被一个男妖怪迷失了心智,给李洲带了绿帽子。
平日里李洲伪装的太好了,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他真的是个好丈夫,所以当这个流言传出去的时候,居然没有一个人怀疑。
“夏念他爹回来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居然直接被气死了!”李洲又笑了两声,随即又正色道:“不对,他不是被气死的,他是被我毒死的!”
后面李洲的状态简直不能用正常人来形容,白夙问了半天,勉强得出了他不仅吃软饭,还想算计夏念的家产。
不过因为那个男妖怪的存在,李洲一直没能成功,所以才有了后来那一出。
“他居然真的是在利用我。”白夙硬生生捏碎了一个茶杯,“气死我了!我要杀了他!”
“行啊,你去。”戚淮没拦着,只是在白夙即将暴走的时候淡淡开口,“你去杀了他,第二天所有人都发现李洲死了,你猜后面会发生什么?”
不等白夙开口,他又自己说道:“第二天所有的人都会传,是那个男妖杀了李洲。”
白夙后来才从一只花妖那打听到,那个男妖是夏念院子里的那个枫树化形,也算是看着夏念长大的。
他不忍心看到自己看着长大的姑娘被那样对待,所以才越了界。
大概阿枫怎么都想不到,他最后还是没能救得了那个笑容灿烂的小姑娘吧。
就像他也想不到那么爱笑的小姑娘,长大后会天天以泪洗面一样。
“那我该怎么办?”白夙压着脾气问道:“用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他的初心确实是为了赚钱,可他也没打算赚这些卑鄙小人的钱啊!
“李洲不是最在乎名声了吗?”戚淮朝白夙招了招手,在人走过来以后附耳道:“那就让他身败名裂。”
惩罚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毁掉他在意的东西。
之后的好几天白夙他们都没动静,李洲提心吊胆了好一段时间,又渐渐放下了心。
“呵,两个臭道士也敢和我叫板?”李洲回去的时候被白夙打得鼻青脸肿,这几日恢复了些,但依旧丑陋,“县令大人可都护着我。”
月儿乖顺地趴在李洲怀里,嘴上说着应和的话,眸子里却是一片冷色。
又过了几天,李洲脸上的伤彻底好了。
他也成功算计到了夏念的家产,以最快的时间盘下了县里的一座酒楼。
今天,是他酒楼开业的日子。
街道上许多人敲锣打鼓,还有一支舞狮队在卖力的表演,围观的看客很多,喝彩的也有不少。
“这座酒楼,是我的故去的夫人夏念的心愿。”李洲对外依旧一副思念亡妻的模样,“感谢各位父老乡亲捧场,今天的酒水都算在我李某头上,只望大家替我的夫人送句祝福。”
“祝福?”白夙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祝福什么?祝福她终于摆脱了你这个人渣吗?”
这变故出现的属实突然,李洲的脸当时就黑了,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相公,你不是说,我才是你唯一的夫人吗?”月儿穿着前几日李洲给她买来的漂亮衣服,打扮得很美,站在酒楼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洲,“为什么还让那个死人占着你夫人的位置?”
说着,月儿又顿了顿,声音轻柔,“还是说,相公一直在骗我?”
夏老爷虽是富商,但一直乐善好施。
夏念平日里也总行善积德,在县里的名声很好。
所以李洲才不得不做出一副很爱夏念的假象。
“月儿!”李洲听着四周响起的闲言碎语,眉头微皱,“你在胡闹什么?快下来!”
月儿不为所动,往日的善解人意似乎成了假象,“下来干嘛?下来好被你掌控,然后像夏念一样,被你折磨得生不如死吗?”
最开始,月儿的确是打着嫁给李洲的心思。
她以为李洲是有钱人,也以为李洲能给她一个想要的未来。
所以才跟了李洲。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李洲会是个那样的人渣。
月儿还记得之前某个月的晚上,她看见被李洲折磨得遍体鳞伤的夏念时,没忍住道:“你跑吧,我可以帮你拖住李洲。”
她也是女人,即使在想过富贵生活,也不希望代价是另一个女人坠入深渊。
更何况,李洲今天能这样对待夏念,难保明日不会同样如此对她。
可夏念只是摇了摇头,说:“我走了,夏家怎么办?”
她不希望她家的东西,落入这样一个人渣手里。
底下的人又一次开始议论纷纷,李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诸位,不要被这个女人骗了!”
李洲扬声道:“这女人是我家的一个婢子,她想爬床上位,但被我识破了!她现在是在报复我!”
在这个时代,贞洁是女性永远的枷锁。
底下的议论声果然变了,月儿脸色一白,听着那些指责的话语,下意识朝白夙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李洲。”白夙从树上跳下了,一步步从人群中走到李洲面前,“你真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没有人知道吗?”
李洲冷笑了一声,“道长,我找你除妖时已经付过钱了,你可不能讹我啊。”
不得不说,李洲属实会操控人心。
总能在三言两语间让自己占据有利地位。
“你既然叫我一声道长,我总得做点道长该做的事。”白夙抬手,打了个响指。
分明是青天白日,可四周忽然刮起了一阵狂风。紧接着,空中一片乌云飘过,明亮的天色一下黯淡无光。
李洲遮着脸等那阵狂风吹过,而在放下的时候,眼前居然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目狰狞的脸。
“李洲!还我命来!”夏老爷的眼球凸起,脸上呈现青黑色,模样十分吓人。
李洲被吓了一跳,急忙往后退。
可他身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夏念。
“你想往哪跑啊?”夏念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嘲笑,“李洲,黄泉路不好走,你来陪我好不好?”
“你…你这个毒妇!”李洲到现在还在自欺欺人,“我对你那么好,你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