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陈柱的手却突然停滞在半空,然后猛地捂住了自己的一只眼睛。
他惨叫出声,血从眼眶不断溢出来,顺着指缝流下去。
陈柱感觉掌心碰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一松手,一只漆黑的眼球咕噜噜落在了地上。
留下一条蜿蜒的长长血痕。
休息室中一时死寂,所有人都惊恐的看着那颗缓缓滚动的眼珠。
陈柱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半张脸火辣辣的疼。
他的手移开,眼眶只剩下了一个黑黢黢的血洞。
疼出的汗流进血洞里,刺的陈柱颤抖个不停。
他仅剩的一只眼睛惊恐又怨毒的盯着黎清。
“是你做的?”
随即他又冷静了下来,这样的力量,绝对不是人类能拥有的。
黎清脸色发白,嫌恶的扭开了脸。
“好丑。”
陈柱脸色变了又变,却碍于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但过分强大的力量不敢再轻举妄动。
他眯起眼,随手从衣袖上扯下条布系紧在眼睛上。
白色似的护士服布料瞬间浸透了血,显得他整个人越发狰狞。
小章鱼浅金色的眼睛眨了眨,看向他被撕开的衣袖。
腕足挥舞的更欢快了点。
第9章 精神病院(9)
周远和陈柱算是几个人中最有领导力的两个人,现在却都受了不轻的伤。
其他人一时有些沮丧,但都默契的离黎清远了点。
直到现在,这些人才后知后觉的清楚认识到,这真的是一个赌命的游戏。
他们所有人都随时可能会丢掉性命。
一片死一样的静默中,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响了两声。
赵渡捂了下肚子,讪笑着道:“从进来到现在我还没吃过东西。”
赵舟抿唇,警惕的看了一眼其他人,才背过身悄悄拿出了一块压缩饼干。
他想了想,将压缩饼干掰成两半,一半收起来,另一半又分成两半,递给赵渡一块。
“快吃。”
赵渡连忙把那比手指大不了多少的饼干塞进了嘴里,匆匆嚼了两下就艰难的咽了下去。
这是赵舟的新手礼包之一,此时他无比庆幸自己开出了食物。
才刚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门外就又响起了广播。
“巡查时间到。”
赵渡脸色骤然难看,巡查病房之间相隔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比他表情更难看的是周远和陈柱。
柳柳现在的精神状态本就脆弱,周远又伤了一条腿。
而陈柱和米亚更是临时组队,如果真有什么危险他一定会被直接抛弃。
看似坚固或平静的队伍,已经逐渐显露出细小的裂隙。
已经经历过两次的黎清熟练的端起托盘,手中的号码是103。
几人相继沉默的出了门,黎清能清楚的感知到两道阴冷的视线落在自己后背上。
他鼓了下脸颊,小猫明明什么也没做。
肩膀上搭了一只手,贺观棋微凉的手指轻轻摩挲过他的颈窝。
“是他们的问题。”
“不幸者会竭尽全力后因愚蠢和贪婪而死。”
黎清似懂非懂,又听贺观棋声音放低,带着点蛊惑:
“但只要你一直留在我身边,你会是那个幸运的人。”
这句话黎清听明白了,大概是只要他让贺观棋养,贺观棋会照顾好他。
黎清的脑海里短暂的闪过一张模糊的嫌弃的脸,但有点想不起来了。
他晃了晃脑袋,一抬头已经到了103房门前。
贺观棋推开门,这个房间内除了病房配备的床和柜子,地板上没有其他多余的杂物。
但四面的墙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画。
画幅风格各不相同,因为数量太多,层层叠叠占据了整个墙面。
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正在看墙上贴着的画。
“把东西放那就行了,我会自己吃的。”
黎清点点头,让小章鱼托着他把托盘放在了桌子上,很轻的一声响。
“那你记得吃啊。”
他得意的朝着贺观棋挑了挑小眉毛,任务完成,可以回去啦。
这是最简单的一个房间了。
背对着他们的男生背影一顿,困惑的转过头。
“你就不怕我不吃吗?”
黎清眨了眨眼,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个可能。
他蹙起眉:“你都已经答应了还不做到吗?”
黎清眼神谴责,仿佛如果男生真的不按照自己说的话吃药,就是犯了滔天大罪。
男人:“……”
他看向黎清,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清秀的脸上似乎同时闪过愤怒高兴怜悯同情等一系列复杂的表情。
因为表情太多,脸颊上的肌肉抖动,滑稽又诡异。
黎清往后退了两步,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好丑。
这个游戏里怎么这么多丑东西。
贺观棋弯了下眉眼,真挑剔。
男人定定看着黎清的脸,脸上的表情最终定格在一个笑脸上。
他拿起桌上的药片,一步步朝着黎清走去。
“想让我乖乖吃这个也很简单,你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他的手指隔空点在黎清身上,描画着他的身体。
这可真是一副漂亮的躯体。
薄薄一层白腻的皮肉覆盖在漂亮的莹白骨头上,肌肉中点缀着红宝石似的血丝。
随着心念动作,肌肉血丝和皮肤就会组合成一个精密又完美的机器,自如运转。
有人和他说过,人体的每个器官都很美。
汩汩跳动的心脏,蓬勃呼吸的肺,还有线条流畅的肌肉。
随便取出一个,都应该泡在福尔马林里,永久保存住这份瑰丽的美。
这是造物者最伟大的创造。
男人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又把正中央的墙壁上的几幅画都撕了下来,空出了一大片位置。
他双眼发亮,唇角弯起笑意,视线却阴冷粘稠。
“到时候就把你的身体挂在这里,好不好?”
他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漂亮的躯体。
男人眼睛一眨不眨的欣赏着黎清的表情,不管是惊恐还是厌恶,都会是他上好的素材。
毫无松紧性的布料包裹身体勒出的软肉就是最好的笔触弧度。
但黎清的表情却出乎他的意料,有些微微困惑的歪了下头。
他的手指按住自己身上的衣服:“就这么简单?”
男人表情闪过一丝空白,随即就是惊喜。
他看着黎清已经将领口的扣子解开,胸膛白嫩,解开的衣领荡出一种杂糅着纯真和欲色的风情。
黎清觉得只是脱个衣服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有一只小猫会喜欢自己柔软漂亮的毛毛被花里胡哨的衣服紧紧包住。
但在按住第二颗扣子的时候,黎清的手被贺观棋按住了。
贺观棋的脸色沉的厉害,伸出手将他刚刚解开的纽扣重新扣好。
黎清疑惑看他,声音也软绵绵的,在贺观棋看来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傻子。
“怎么啦?”
贺观棋的手指拂过黎清小巧的喉结,惩罚似的按了一下。
黎清轻咳两声,红艳的唇瓣张开,猩红的舌尖一闪而过。
贺观棋眸色渐深:“想让他吃药,我有更好的办法。”
男人敏锐的察觉到什么,后退了两步。
但已经来不及了。
贺观棋轻柔的盖住了黎清的眼睛,被撕掉丢开的画纸无风自动,打着旋儿撞在男人的小腿上。
他的腿上立刻出现了一道长长的伤口,不断往外渗着血。
男人眨了下眼睛,有些怔愣的低下头。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受伤的感觉了。
粘稠的血液从平整的切口中不断涌出来,温热的液体迅速变凉,然后变得腥臭冷凝。
但这是一种很漂亮的色彩。
男人来了点兴趣,拿起手边的画笔。
但很快,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第10章 精神病院(10)
画笔从男人的手心里挣脱出来,轻轻扫过他的胸膛。
柔软的毛质笔刷上沾着一点干了的颜料,一点刺痛并不算明显,却意外的顷刻间划开了他的病号服。
男人的皮肤像一张脆弱的,浸过了水的白纸,轻轻一划,就破开了。
皮肉翻卷,血管被切断,又乱线似的被搅弄成一团。
柔软的毛料坚硬如铁,画笔像铁刷一样整齐的切出一道血痕。
贺观棋眯起眼,沉吟道:“正巧,我也喜欢画画。”
画笔游走到另一侧,在对称的位置又落下一道血痕。
两条拇指宽的皮肤被生生从胸膛上剔了下来,啪嗒掉在了地上。
血柱不断喷涌出来,失去了皮肤的保护,嫩粉色的软肉在冷空气中微微抽动。
男人胸膛起伏着,剧烈的疼痛让他愤怒的想要撕碎面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