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PO18文学>书库>其他类型>清冷权臣的逃婢/金鬓谣> 第71章 顾虑 下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一更)……

第71章 顾虑 下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一更)……

  第71章 顾虑 下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一更)……
  晨光熹微, 鸿蒙初开。
  一人一马在小道上狂奔。
  明滢紧咬着下唇,眼尾不断涌出温热的泪,哪怕身后厮杀连天, 她也不能回头。
  这一路, 不能前功尽弃!
  眼下只有她才能救哥哥, 她一定要追上哥哥的军队,平安把消息带到。
  马蹄声如狂躁的雨点,踏出一片泥泞的印,她从清晨赶路到傍晚,一刻也不敢松懈,大腿根磨破了皮。
  日影西斜, 远处的大漠之上白鹭飘飞,是一望无际的苍凉壮阔。
  入了夜, 寒风就如刀子般刮了起来。
  明滢骑马在山间小道飞奔, 看到山坡上几个着盔甲佩刀之人,心登时提了起来。
  许是搜查的官差,手上的几只火把如骇人的鬼魅。
  怕被发觉, 她弃了马,拿出郭悠一早交给她的地形图,借着月色翻看。
  她打算从这山坡上步行绕过去。
  若明早之前能到山下,或许还能比骑马快几个时辰。
  她隐入山林,拨开杂乱野草,爬上山坡,手掌被带刺的枯枝割了一下,她用衣裙盖住血口子,胡乱捂了几下。
  山下有人游荡盘查,她一会儿小跑一会儿匍匐, 发髻散开,脸上满是泥渍灰尘。
  清晨,黑白交际,她悄无声息滚下山坡,终于在前方树林中看到还未熄灭的火光,与将士安营扎寨的帐篷。
  她心绪沸腾激荡,拔腿朝林子里奔去。
  沈明述亦是连夜赶路,与将士们坐在营地歇整了半个时辰,正巧天亮,他欲整兵出发。
  “通知将士们出发,再行一日就能抵达苍溪谷,苍溪谷后就是朗州。”
  “哥哥且慢!”
  明滢终于能放心地喊出声。
  见到毫发无损的兄长,她鼻尖剧烈酸胀,觉得这一路的苦都没白受,还好赶上了。
  沈明述看她披头散发,灰头土脸,身上的衣裳没一块好料子,星星点点都是血迹,朝她疾走过去。
  明滢忆起这军中有细作,望着那一片陌生的人,无法分辨,心思突然一转,对他道:“哥哥不让我来,我就偏要来。”
  沈明述愣了一瞬,他知道她的性子,她不会这般任性,她千里迢迢来找他,想必是有急事。
  他负手,语气佯装责备:“你也太不听话了,战场上刀剑无眼,你来做什么?”
  明滢不语,站在原地不动。
  他摇摇头,吩咐人去拿水来给她净脸,再拿了些干粮来。
  待屏退众人,兄妹二人围着一处燃起的火堆,沈明述才露出关切的神情:“阿滢,你怎么来了?”
  明滢简单擦了擦脸,确认身边没有旁人,才道:“苍溪谷有埋伏,哥哥军中有细作。”
  她将来龙去脉与他道来,提到郭悠他们时,眼泪颗颗滚到火焰中。
  “这不是你的责任。”
  若没有她,他早已中了敌方的歹计。
  沈明述狠狠握着拳,眼中既有对兄弟的不舍,亦有对乌桓人的痛恨。
  可眼下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出现了。
  他已知苍溪谷有埋伏,朗州城沦陷,却不能义无反顾原路返回。
  除非,他们不要朗州城,能眼睁睁地看着朗州百姓身陷水深火热。
  若要拿回朗州城,就势必要蹚过苍溪谷。
  敌方这个计谋,何其狠毒!
  为麻痹军中细作,沈明述下令照常行军,行了几里,一边观察,终于发现有个百户形迹可疑,在帐中私自豢养信鸽。
  恰此人身居探查之职,他当即抓获此人,就地斩杀。
  细作已除,他也做了一个决定。
  他叫了几个信得过的弟兄,把明滢托付给他们,与她商议:“阿滢,多谢你的口信,你受苦了,我也会多加小心。我会让他们原路送你回去,你就在西北等我。”
  明滢听出了,哪怕前方有埋伏,他也执意要去。
  她理解他的做法,忽然想起,他幼年时就说要做为民除害的大将军,他是真的做到了。
  可她呢,她总站在别人身后,就是因为隐忍,才有那不堪回首的几年。
  到了西北,她不像再做从前那样的自己。
  “我不回去。”她眸光中透韧性。
  她回去做什么,亲人在浴血奋战,她安逸过日子吗?
  “太危险了,听话。”
  沈明述声音发沉,同时感到一丝恐惧,他好似知道,他这回劝不动她。
  “我在西北吃不下也睡不着,到了这,反而能安定些,你就让我留下来吧。”
  有时,无尽头的担忧比死亡更可怕。
  她执意不走,沈明述也下不了手将她打晕捆回去。
  二人于是商议了一个计策,先冒充细作传出假消息给敌方,说行军延宕,要三日后才能抵达苍溪谷。
  同时,这三日,他们兄妹二人会扮成过路商队,穿过苍溪谷。
  他在接近朗州城的关外有一批人马,虽不多,若能带领这批人马过来,再与后方军队前后夹击敌方,还是有些胜算的。
  计划一出,他命原军原地待命,他随明滢穿过苍溪谷去朗州,找到援军,待看到他发的烟花信号再行动,前后包抄敌方。
  明滢一点也不怕,坐上马车,继续扮成置办香料的老板,兄妹二人便先行出发。
  —
  西北大漠戈壁,残阳如血。
  裴霄雲带了身边信得过的人先行,一路快马加鞭,抵达西北时,是一个寂静的子夜。
  呼啸的冷风吹得他衣袂翻飞,为他凌冽的眉眼再镀上一层霜寒。
  西北都督府灯火通明,留守的官员身着官服,扶好官帽,跪地相迎。
  “平身。”
  裴霄雲在都督府里坐了片刻,看了沈明述留下的行军路线图,眉眼沉郁,神色是说不出的凝重。
  都督府的官员抖若筛糠,跪地连连叩拜。
  “陛下息怒,沈将军没等到发兵圣旨便私自动兵,是顾虑朗州城的百姓,沈将军绝无二心。”
  “沈将军一心为民,请陛下明鉴!”
  裴霄雲看他们个个对沈明述忠心耿耿,不露意味地冷笑:“朕还没治他的罪呢,你们倒先求起情来了。朕若是治他的罪,你们西北的官员百姓,岂不是要成群入京替他鸣不平?”
  他固然相信沈明述不会反。
  可自古哪个君王,看到一介武将在当地树大根深,说一不二,比他这个皇帝都受民爱戴,还能心平气和?
  他此话一出,如惊雷当空劈下,四下俱静。
  有人的汗都滴在地上,背脊发凉。
  “好了,朕自会治他私自出兵之罪。”裴霄雲没心情说这些,望着堂下跪着的那些人,喉头发紧,“沈明述如今该到哪了?”
  “回陛下,乌桓人在去朗州的必经之路苍溪谷上设了伏,就是冲沈将军而来。郭悠郭千户去送信了,只是如今还没消息。”
  裴霄雲听得面色发沉,嗓音不禁粗粝,再重复:“朕问你,他如今该到哪了?”
  苍溪谷。
  十九岁那年,他就在这里打过乌桓人,此处地势险峻,怪石嶙峋,易守难攻。
  乌桓人诡谲狡诈,蛊毒极其阴险,若他们在那处设伏,沈明述还能游刃有余地应付吗?
  他眼前忽然闪过明滢的容貌,阵阵恐惧与慌乱攀上心头。
  他是皇帝,若还让她唯一的兄长涉险,遭遇不测,她怕是不愿再入他的梦,或许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沈明述若有危险,不仅明滢会怨他,西北也会失去一个强有力的支柱。
  探子单膝跪地,面露悲愤:“若按正常行军速度来看,沈将军许是、许是已经抵达苍溪谷。”
  裴霄雲倏然起身,步履微沉,额角在突突跳动,他没在西北都督府久留,翻身上马。
  “你们随朕先行,前往苍溪谷杀敌。”
  —
  明滢与沈明述带着几个信得过的弟兄,以过路商队为幌子,早在日落之前穿过了苍溪谷。
  苍溪谷与朗州之间,隔着一道山谷,此处也住有百姓,算是朗州城城郊,沈明述的另一批兵马便藏在那山谷中待命。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的退路,朗州城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动这些人的。
  他到了朗州才知晓,乌桓人在控制朗州城后,在城内大肆抓捕百姓作药引,甚至将魔爪伸到了城郊,失踪的百姓不知被他们藏匿在城郊何处。
  他把明滢安置在一名将士的家中,留了两队百人人马保护山上百姓的安全,且吩咐他们暗中探查失踪百姓的下落。
  而他带着剩下只有几千人的兵马,原路折返,打算浴血奋战苍溪谷。
  明滢跟着一位农妇去溪畔取水回来后,沈明述就走了,怕她担忧,没留下一句话。
  明滢的视线随着远处山峦上的余晖,浅浅下移,抿了口甘甜的泉水,流入肺腑的只有酸苦。
  “姑娘,我们回家吧,自从那群蛮子攻过来后,整个朗州都不太平,夜里经常有人失踪,不分男女老少。”
  这位农妇名叫舒娘,参军的弟弟跟着沈明述去苍溪谷了,家中还有丈夫和女儿,
  她得了二两银子,受令领明滢回家,照顾好她,见明滢脸上是挥之不去的忧色,还以为她是怕城中的那些蛮子,安慰她:“姑娘别担心,山下有将军留下来的将士,我们只要不下山,那群蛮子等闲进不了山。”
  明滢点点头,扯了一个苍白的淡笑。
  她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哥哥。
  上山途中,明滢从与舒娘的闲谈中得知,她的家是一间竹林小院,靠丈夫去山下打渔进城卖为生,因近日城中打仗,没人敢进城做生意,家里揭不开锅,连饭都吃不起了。
  不过还好,因为她来了,沾她的光,家里多了一批猎来的野味,也能饱餐一段时日。
  舒娘为人热情好客,见她脸色发白,以为她身娇肉贵,上山走得累了,便让她坐在院中歇息,自行去厨房做热汤。
  明滢坐了半晌,想进厨房去帮她生火,还没进门,便见舒娘神色惊慌地出来。
  “不好了,我丈夫和女儿不见了!”
  如今多事之秋,明滢心中亦是一咯噔,上前扶住步履颤巍的人:“会不会是去山下打渔了?”
  舒娘冥想片刻,突然捂着眼流泪:“我都叫他别去,最近山下都是蛮子来抓人,他说今日是我的生辰,不想让我饿肚子,许是趁着我去取水,瞒着我偷偷去了,我女儿应该也是跟着他去了。”
  她说着,便急着要去山下找人,明滢按捺住她,让她冷静,再等半个时辰,看看人可会自行回来。
  可天都黑了,也不见一个人影,舒娘甩开她的手,再也不听劝,已经跑出了篱笆。
  所幸被周围留下的将士拦住,将人扶了回来。
  沈明述交代了,不能让百姓下山,他们便不能放人下去。
  “你先别着急。”明滢给舒娘倒了杯水,尽量平静地对她道,“你我下山去找,恐怕也是找不到人的,这些兄弟们个个会武,身手不凡,叫他们下山去找,胜算还大一些。”
  经她安抚,舒娘终是点点头。
  明滢烧了热水,做了热汤,给众人分食,看到舒娘房中的灯熄了,她也难以安定。
  若是找不到人……
  苍溪谷,哥哥,朗州,这下舒娘的家人又失踪了。
  “笃笃笃”敲门声打算了她的思绪。
  “姑娘。”
  明滢听到是自己人的声音,才起身开门,急切问:“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那配着刀的男人摇头:“我们去问过了,的确有百姓见舒娘的丈夫与女儿被几个异族人绑走了,各处山谷、石洞、树林,我们都找遍了,也不知他们把人带到何处去了。”
  明滢听得呼吸沉重,指尖泛凉。
  两年前,她在关州,就曾落入过乌桓人手里,那些人穷凶极恶,残暴至极,她如今想起,心里还是会泛起后怕。
  舒娘的丈夫与女儿,定是与周围失踪的百姓一想,被乌桓人抓去做药引了,他们到底把人藏在哪里?
  “不过还有一批人没回来,许是要等明早才有消息。”那男子道。
  明滢点点头,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明日一早,希望他们能找到人。
  子夜,山上的寒虫声交织,搅得她愈发心乱如麻,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她担心舒娘的情况,想过去陪她一起睡,举着烛台,敲了几下房门,无人回应。
  “舒娘,你睡了吗?”
  房门并未关紧,她轻轻一推便开了,进到房中,举灯四照,床榻上竟不见人。
  窗牖大开,被寒风吹得四散开合。
  她瞳孔猛缩,心像被一只大手越箍越紧。
  舒娘是自己翻窗出去的,定是下山找人了。
  她挑熄了烛台,提裙跑到院中,喊醒了在各处酣睡的人。
  “不好了,舒娘不见了,我们快下山!”
  -----------------------
  作者有话说:晚上10点还有一更,下章相见[狗头]收拾收拾虐男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