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温暖下的暗涌（月经第五天）

  雨一直下到第二天清晨。德里依旧像被一层湿透的薄纱裹住，窗外灰蒙蒙的，雨点敲在铁皮阳台上，发出细碎而绵长的声音。
  林薇醒得比平时早。因为Aisha昨晚睡得不安稳，她一直半梦半醒地留意着她的呼吸，生怕她因为经期不舒服却不肯说。天刚亮，她就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
  厨房里弥漫着姜茶的香气。她加了红糖和姜，又热了一块热敷贴。等一切准备好后，她把东西端回卧室，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小心地把热敷贴贴在Aisha小腹上。
  动作虽轻，还是把Aisha吵醒了。
  Aisha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林薇正低头看着她，手里端着冒着热气的杯子。
  “……怎么了？”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喝点热的。”林薇把杯子递到她嘴边，“我加了红糖和姜。”
  Aisha愣了一下，然后坐起身，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喝着。热气熏得她鼻尖微微发红。
  林薇坐在床边，看着她喝完，又伸手把她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而温柔。
  Aisha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声音很轻：“你今天不用准备申请材料吗？”
  “今天先不弄了。”林薇说，“你身体不舒服，我陪你。”
  Aisha的手指在她手腕上轻轻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把头靠了过来，靠在她肩上。雨声继续下着，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姜茶的热气和两人缓慢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我以前……为什么那么强势，你知道吗？”
  林薇没有急着回答，只是安静地听着。
  Aisha盯着杯子里的茶，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以前总觉得，如果我不牢牢抓住所有东西，就会被人抢走。包括你。尤其是你。”她顿了顿，轻轻笑了一下，却笑得有点苦，“因为我太怕了。怕你有一天会发现，我其实没你想象中那么好。怕你会后悔，怕你会离开。所以我只能一直抓得很紧，紧到几乎要把你捏碎。”
  她抬起头，看着林薇，眼睛里带着一点水光：“可我后来发现……越抓得紧，你反而离得越远。”
  林薇的心口微微发疼。她伸手把Aisha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Aisha没动，只是安静地听着。
  林薇说着，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被动的……被你控制，被你需要。可最近我发现，我好像也开始享受这种感觉了。被你需要，被你依赖……那种感觉让我觉得，我对你来说是重要的。”
  她顿了顿，“我以前一直怕自己不够好，现在反而怕你不再需要我了。”
  Aisha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很久，谁也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私聊消息。林薇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是Lila发来的。
  Lila：那家我们以前去过的店，还在营业。想去喝一杯吗？
  林薇盯着屏幕，胸口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她知道这条消息的含义，也清楚Lila为什么会发。那家店不是朋友聚会时去的地方，而是她和Lila偷偷见过面的那条小巷里的咖啡馆。Lila用“以前去过的店”这种说法，显然是故意点明那段不该被提起的关系。这不是单纯的约饭，而是一个试探......试探她现在到底有多坚定，试探她是否愿意为了Aisha彻底切断联系。或者，Lila只是想看看自己还能不能继续搅动她们的关系，再找一些乐趣。
  她本能地想直接忽略，但手指却在屏幕上停留了两秒。她心里清楚，如果现在不处理，Lila可能会继续发消息，而Aisha也一定会注意到。
  林薇盯着屏幕看了一秒，手指在上面停顿了片刻。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把手机锁屏，放在床头柜上。房间里安静得只剩雨声。
  Aisha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林薇忽然又拿起手机，当着Aisha的面，点开和Lila的聊天界面。她没有回避Aisha的视线，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直接打字回复：“最近不太方便，下次吧。”
  发送后，她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Aisha看。
  Aisha的眼睛微微睁大。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你刚刚，是不是故意让我看的？”
  “嗯。”林薇承认了，“我想让你知道。”
  Aisha沉默了很久，才把脸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你现在是真的只想要我吗？”
  林薇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而坚定：“我现在只想要你。”
  雨还在下。
  Aisha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双手紧紧环住林薇的腰，像要把她整个人抱进自己身体里。但她的指尖却在林薇的后背轻轻收紧，力道比平时重了一些，像在确认她是真的在这里，又像在压抑着某种还没有完全消散的不安。
  只是她心里却泛起一丝极轻的疑虑。
  “那家我们以前去过的店……”她反复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按理说，林薇和Lila应该只在朋友聚会上见过面，她不记得她们两人单独出去过。可Lila却用“以前去过的店”这种说法，像是在暗示什么。
  她的呼吸很轻，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完全放松下来。
  林薇察觉到了那一点细微的紧绷，却没有拆穿，只是更温柔地抚着她的后背。
  窗外雨声绵长，房间里却安静而温暖。
  她们就这样抱着，谁也没再说话。只是Aisha的指尖始终没有完全松开，像在用一种无声的方式，继续确认着林薇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