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
尽管这场疯狂的性爱让我又恐惧又后怕，我却感到异常的满足。
我睡到了中午，魏煊不在家，小悦在房间写作业，魏璟看我起床了，把一杯温水递给我，还问我想吃什么。我一点也不饿，我亲着魏璟的唇，给他灌了点嘴里含着的温水，他面不改色地吞下，喉结动了动。我没忍住咬了一口他突出的喉骨，我说魏璟，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你不要不愿意肏我的逼。
自从他隐瞒我的事被我拆穿，就不再给我承诺，不再说好话回应我，也没有说不会不肏我的逼。他拿纸巾擦干净我的嘴巴，说要出门一趟，马上就回来，家里有小悦在，小煊等会也回家了，他问我可以吗？我没有掩饰我的失落与失望，我说好吧，你去吧。
我嘟起嘴向他索吻，他的唇碰了我一下就分开了，什么感觉都没有，我还以为是空气亲了我。
我正在慢慢接受“魏璟也是个奇怪的人”这样的真相，或许是他隐瞒的秘密造就了他的奇怪，让他的想法和行为都不可测起来。那一瞬间我真想也把魏璟关起来，让他不要出去，让他学会什么叫作肏楚辛辛的逼，什么叫作他爱我。
鉴于我爸从来没有以这三种方式成功改造我过，我只是想了想就抛之脑后了。
我开始计划去看我妈，我的生物学上的亲妈。
小悦给我的房间留了条缝，她的学习基地已经从魏煊房间转移到了我的房间。我在床上玩了会手机——其实是在联系我爸的秘书。我客气地询问他能不能单独帮我找个人，我会支付他合理的报酬。我知道对方在忙，所以把学校和同学的事情处理完，就给向斯晚发消息。
她找到份兼职，周末会去上班，我问能不能把她公寓的邮件地址发给我，我想存下来。
考虑到以后不在我爸家住，我需要另外租房子。向斯晚没有多问，我就没有先告诉她。
期间小悦一直在我附近勤勤恳恳地学习，我隔段时间就提醒她休息，她趁着休息时间给我下载游戏，然后加上我好友，邀请我组队。
我一开始不太会玩，多练几次就上手了，但因为想着能不能成功找到我亲妈，我心不在焉的。小悦带我玩了两个休息时间，我的邮箱就收到新信息了。
瞄到那个医院地址时我第一时间有点手软。我暂且先镇定地给我爸秘书转了账，那边确认收到后我才去看那页病患的个人信息文档。
——姓名：辛顺风。
我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颤动，很陌生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同一个字把我们联系了起来。虽然我跟我小姨也用着相同的字，但我从小就和在她一起生活了，这是非常不同的。我想大概因为从血缘上来说我们是亲人，而我一直很想见见我的爸妈，这个字就是我见到她的第一眼。
医院位于这个城市的中环，不太远，也不太近，如果我现在出发，傍晚前就能回来，不会被魏璟发现。
我收拾好挎包，背上包准备出门，结果一扭头，小悦正用她清澈的大眼睛无声地表示疑惑。
我懊恼地停在原地，用手机戳了戳脑袋，不好意思地跟她解释：
“我……我有点事要出门，你一个人在家里写作业可以吗？等会魏煊就回来了，你不用害怕。”
“好呀，姐姐你去吧，”小悦朝我挥挥手，“我是初中生了，不怕的，以前爸爸妈妈忙，我都是一个人在家。”
她说得我更揪心了，其一是小悦在这住，就是因为她爸妈拜托魏璟他们帮忙照顾，现在他们两个都不在，我把她一个人留这里有些不妥。其二是我害怕一个人在家，所以我不想让别人也害怕。但小悦好像并不这么想。
“你可以吗？”
“当然。姐姐你回来吃晚饭吗？”
“我吃，”我想到我已经加了她的好友，她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手机联系，放心了许多，“如果我晚回了，你就告诉他们我去买东西了。”
“好，姐姐拜拜。”
“拜拜。”
我把挎包上的玩偶留下来陪她，她一下被吸引了注意力，拿着手机拍拍拍——小悦目前有一个小几千粉丝数的社交账号，专门用来发布她画的微漫画，偶尔也会记录一些集邮和日常照（据小悦本人所说）。
我对小区的路不熟，好在我记得一些标志物，走到了魏煊昨天接我的门口前。这个位置比较难打车，我之前没用过打车软件，需要下载再注册，站着捣鼓了一会，有个男生过来问我需不需要帮助。这个点的阳光刺目又灼热，我觉得我可能是因为这样的阳光皱了眉，加上我确实急着去医院，让他误解了。我礼貌地说谢谢不用了，他把手机伸过来，屏幕上亮着大大的二维码。
“那加个联系方式呗。”
我有些愣住了，抬头仔细看了看他的脸，他被我看得目光躲闪，脸色通红，可能也是热的，不过最后我确定我确实不认识他，那他为什么要加我？
好在这种情况我爸教过我怎样应对。我说不好意思，我爸管得比较严，不让我随便加人，我给你我爸的联系方式可以吗？
男生看起来年纪不大，他张开嘴又合上，神情讪讪的，就当交个朋友嘛，以后有什么困难你可以找我啊，你不说你爸又不知道。
我爸还真有可能知道。
我目前还不确定我爸的态度，万一哪天他又把我关在家里跟我算账就不好了，让他知道我干这种事，我小逼不保。
“抱歉，你需要的话我只能给你我爸的联系方式，你加他，等他同意，我就能加你了。”
“有病。”他突然骂骂咧咧这么一句转身走了。
我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骂我，我已经很有耐心了呀，我甚至着急去医院也没有不理他。
我拿纸巾抹了抹鼻尖的汗。我没想到今天这么热，才出来十几分钟就热得不行，现在还是冬天。
我随手把头发扎起来，好在出租车来得快。我有些不习惯车里的味道，司机开得也很快，开得快又喜欢急刹车，我闭上眼想缓缓，又感觉司机在盯着我看。车程四十多分钟，我紧张地抠着手机，不敢再闭眼。
小时候我和我爸出过一次车祸。我只记得我受伤了，伤口很疼，还有一些车祸时我爸把我搂在怀里的记忆片段。我爸的情况比我严重多了，住了很久的院，所以给我留下了深刻的阴影，他脑袋流血的画面还时常出现在我的噩梦中。
我后悔自己出来了。我还在想如果到时候去上学了呢，到时候魏璟不在我身边我该怎么办？如果我要他陪我，他会感到厌烦吗？按他现在的态度来推测，他极有可能会拒绝陪我，那我要去找我爸吗？我都跟我爸闹掰了，回去求他一定会被折磨得很惨。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目的地已到达，请乘客携带好随身物品，下车时注意安全，感谢您的乘坐——”
司机的目光重新黏在我脸上，我匆忙说了声谢谢，赶紧下了车。
清新的空气缓解了我的症状，我捏了捏痉挛的手指，拿着手机，想点出邮箱里的文档，可指尖一直对不上，我只好把手机放包里，准备等会假装我妈的女儿，不对，我也不用假装，我就是。
我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然后跟着路牌指示往医院大堂走。
这是市里一家小型高端的精神病院，定位时我已经看到了医院的介绍。
前往大堂的路上人不算多，我在咨询台前等了一会，轮到我时前台人员问我是否预约，我说有，是我哥哥预约的，他等会就来，叫魏璟。
“魏璟……这边好像没有看到您的名字。”
我微微表示惊讶。
“他可能是忘了，那我现在预约可以吗？”
“可以的，请问您叫？”
“楚辛辛。”我硬着头皮说。
“……不好意思，探视名单里没有找到您的名字。”前台平静的目光转为打量，来回扫了我一眼。
我下意识抠着指甲思考对策，这里的探视流程严格，我猜测只有经过医院评估的人才可以进去探望，不仅如此，如果我说我是我妈的女儿，估计还需要证明。
“好的谢谢，我去给我哥打个电话。”
我没有给魏璟打电话，我在简短的通讯录中找到我小姨的备注。
我小姨那边估计才天亮，所以我已经做好了无法探望的准备。
“喂？辛辛……”
“妈妈、小、小姨……”
“什么事？”
我还恍惚在她秒速接电话的眩晕里，慢了两拍才赶紧出声：
“我、我在，小姨，我、我现在在圣爱医院。”
“你自己去的？”
“对……魏璟、我哥同意我来看她，但是我没有预约。”
那边有几秒没声音，我以为她挂了。
“这样，我给医院那边打个电话，看他们能不能让你进去，你等会。”
我惊喜地说谢谢小姨，那我在这等着。
“好，挂了。”
我去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十分，希望能赶在允许探视的时间前进去。
“楚辛辛？谁是楚辛辛？”有人走过来问前台，前台指了指我。那人看见我，顿了一下，接着转身走了。前台提醒我，您可以跟着他了。我说谢谢，连忙小步追上去。
那人穿着白大褂，边走边头也不回地问，没有携带危险品吧？我说没有。
“随身物品放柜子里。”
我听他的照做，他确认了一下，然后打开我们旁边的一扇门。
“辛顺风，你女儿来看你了，对女儿要温柔点啊。”
“什么我女儿？”女人的声线较高，但音色很清透，“什么我女儿？我儿子。呸！那个衰仔！化骨龙！”
“你刚刚同意人家来看你，就忘了啊？”
我怔怔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向后退了一步。
“他在哪？他在哪？”
白大褂见我不进反退，就对女人说，人都快被你吓跑了，你女儿，不是你儿子，你刚刚同意的，让你女儿来看你，你忘记了？
女人一直沉浸在些许激动的情绪中，白大褂也没催我进去，我深吸几口气，试着让僵硬的双腿往前迈。
我不敢抬头，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就在眼前了，我却害怕看到她。如果魏璟陪在我身边，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他在———”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握住发抖的手，一点一点抬起头。
“冷静下来了啊，和你女儿说会儿话，温柔点啊。”白大褂再次强调，然后就走进旁边的值班室了。
“你是……辛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