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明明是他先得到她的
「这是为林先生安排的房间，」渡假村的服务台，一名女侍员递过来一张房卡，「麻烦苏小姐这边帮我填一下资料。」
「谢谢。」苏若晚接过笔和房卡，正在低头书写。
背后一只手臂自然地揽上了她的腰侧。苏若晚被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微顿，笔尖在纸面上洇出了一个突兀的黑点。
还没等她抬头，一道熟悉的嗓音带着笑意，从头顶上方传来。
「晚晚。」
苏若晚转过身，撞进了林屿安那双满含温柔的眼眸里。
看着那张清朗俊逸的脸庞，她心底涌上的第一反应仍是欢喜与依恋。可紧随而来的愧疚与自我厌恶，却像一根尖锐的刺，扎进了她的心脏。
「学长……」她眼眶微热，声音不自觉地发软。
林屿安揉了揉她的发丝，接过她手里的笔，垂下眼睫，俐落地替她将剩下的资料写完。
他将房卡收好，这才牵着她的手，到了大厅一旁稍微安静的角落。男人双手自然地捧起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有些泛红的眼尾，「怎么看起来有点没精神？」
男人的掌心干燥又温暖，苏若晚下意识地贪恋着这份久违的安心感。那双平时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微微耷拉着，浓密的长睫眼去了眼底的慌乱。
「没有……」苏若晚将视线落在他的亚麻衬衫上，努力压下心头的酸涩。她轻轻抬手扯了扯林屿安的衣摆，「一路辛苦了……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林屿安轻轻将她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后，俯身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嗯，刚下飞机就过来了，身上脏。」他低笑一声，语气温和，「我先回房间冲个澡，待会过去找你，好吗？」
苏若晚独自走在安静的长廊上，脚步放得很慢，实木地板随着她的步伐，发出几声细微而沉闷的响动。
她站定在自己的房门前，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隔壁的那扇门。她用力咬紧了下唇，将目光移到自己的脚尖。在原地僵立了片刻，才刷卡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内只开着昏黄的落地灯，昨天忘了关的阳台玻璃门虚掩着，夜风将纱帘吹得微微起伏。苏若晚放下包包，心绪依旧乱得像一团理不清的麻。
她走到阳台的玻璃门边想透透气，手刚搭上门把，就听见了隔壁传来的通话声。
是陆时礼在讲电话。
苏若晚动作一顿，像触电般收回手。她背靠在微凉的玻璃门上，双腿一软，身子顺着门框往下滑落，最后屈膝坐在了地板上。
她闭上眼睛，将脸蛋埋进臂弯里，安静地听着他的声音。
男人的语速总是不疾不徐，干净的声线里透着些深沉的磁性。夜风将他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地送过来，像是一把无形的钩子，轻轻刮擦着她的耳膜。
直到通话结束，阳台外再度陷入了寂静。
苏若晚深吸一口气，双手撑着地板缓缓站起身。她拍了拍自己裤上的皱褶，推开了那扇玻璃门。
陆时礼还在看手机，萤幕的冷光照亮了他的轮廓。他已经换下了刚才的衣服，穿着一套宽松的黑色居家服，一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
听见玻璃门推开的动静，他微微偏过头。
在看清是苏若晚的那一刻，他先是有些惊讶，但那丝情绪转瞬即逝，他的唇角牵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目光落在她身上。
「接到人了？」他的嗓音依旧那么温和，没有半分质问或不悦。
苏若晚心口发酸，她手指无措地攥住自己另一侧的手肘，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心虚地看向他搭在栏杆上的手骨。
「嗯……他回房间放东西了……」
陆时礼看着她低垂的小脸，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两人之间隔不到一米的虚空，气氛却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小叔……」苏若晚的声音很轻，语气里满是歉意，「今天晚餐……就不能跟你吃了……对不起。」
男人的目光从她被夜风吹散的发丝掠过，顺着纤细的颈侧，最后落在女孩因为愧疚而微微瑟缩的单薄肩膀上。
「没关系，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这句话像是一张温柔的网，将她牢牢缚住。苏若晚抬起眼眸，对上男人自始至终都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
她张了张嘴，刚想再说点什么——
「叮咚——」
一声清脆的门铃，刺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苏若晚动作一僵，回头看向房间门口，她的心跳在那一刻如擂鼓般砸在胸膛。
「去吧。」陆时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若晚回过神，她慌乱地收回视线，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往房内走去。
直到女孩纤瘦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飘动的纱帘后，陆时礼唇角那抹让人安心的弧度，才一点一点地淡了下来。
他搭在栏杆上的手指因为隐忍而微微收紧。眼底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大度与从容，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苦涩与落寞。
明明是他亲口放她走的，可当看见她走向另一个男人的背影，那种被独自留在原地的委屈与酸涩，还是无可救药地在心口蔓延开来。
明明是他先得到她的。
另一边，苏若晚穿过昏暗的房间来到玄关前，她深吸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平复剧烈的心跳，门外的人又按了一次门铃。
「晚晚？」林屿安低柔的嗓音透过门板传来。
苏若晚抿了抿唇，压下了把手。
门刚开了一条缝，一股带着水气与沐浴乳香味的热源便挤了进来。
「喀哒」一声，厚重的房门被男人反手关上。
还没等苏若晚看清他的脸，林屿安已经大步上前，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重重地吻了下来。
林屿安的吻带着几分急切与占有欲。他有些粗鲁地撬开她的唇齿，舌尖长驱直入，贪婪地攫取着她口中的甜蜜。
他一边深吻着，一边搂着她的腰将她往房内逼退。突如其来的掠夺让苏若晚完全招架不住，她大脑缺氧，双腿发软，只能无力地攀住他的肩膀，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几声细碎而娇软的呜咽。
「唔……嗯……」
她双脚踉跄地跟着他的步伐往后退，直到腿弯撞上了窗边的沙发，整个人跌坐了进去。
林屿安顺势欺身压上，将她困在沙发与自己之间。
「宝宝……好想你……」他含糊地呢喃着，温热的大手顺着她的腰线一路往上，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烫得苏若晚身体微微发颤。
房间里安静极了，女孩难耐的轻哼声，伴随着唇齿交缠的暧昧水声，在空气中被无限放大。
在男人微微退开后，低头去亲吻她颈侧的空档，苏若晚迷蒙地睁开眼。
她的目光恰好落在被夜风带起的纱帘上，一阵风轻轻拂过她的脚踝。
这一幕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的旖旎，苏若晚浑身一僵。
阳台的玻璃门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