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殷红血珠挂在惨白唇边,她抬起黑白分明的眉眼,笑着,痛苦和快意扭曲在一起,竟真好似炼狱中爬出的恶鬼。
  偏又摆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哽咽道:
  好痛,你颤抖的手在我的伤口裏搅动,要停下来吗?让这种东西停留在我的体-内、贯穿我的肩膀当然怪你啊,你的手上沾满了鲜血,有我的,你母亲的还有谁的呢?
  姐、姐。
  作者有话说:
  小白鱼:可以不要这样吗,很痛
  小黑鱼:笨蛋,现在拔掉,有人比你更痛。等你回来就不难受,早恢复了[墨镜]
  小白鱼:可是你也会很痛[可怜]
  达成成就:【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条小鱼都在乎,损失一千八。
  第156章 禁锢与反击(修)
  白述舟的手上沾满了爱人的鲜血。
  那根贯穿了左肩的虫肢上有着细密的刺,抵在掌心与血肉之间,坚硬而冰冷,她们可以感受到彼此之间最细微的反应。
  仅仅是抑制不住的颤栗,也会在伤口处无限放大,搅得红白软肉一片泥泞,卷出血沫,清瘦锁骨昂起,在极致的痛楚间起伏,像是装满了艳红葡萄酒的透明容器。
  祝余一笑,那深深浅浅的伤口便涌动更厉害了,丰润的唇齿间吐出丝丝缕缕白气,破碎呻-吟甚至隐隐染上恶劣欢愉。
  因为她在白述舟脸上看见了更为痛苦的表情。
  那双总是漠然俯视的浅蓝色眼眸,被她拖拽着坠入地狱,泛起血丝,非人类的竖瞳也震颤着,流露出极为浓烈的悲伤与不忍。
  可她必须稳住手心,压制着少女痛苦蜷曲的身体,被迫拔除最后一截虫肢,异物抽离,肩膀上裸-露的血窟窿便彻底展现在白述舟面前。
  心也随之空了一块。
  姐、姐少女微微昂起的脸比发丝更为苍白,染血的唇满怀恨意地低唤。仿若封印解除,由洁白无瑕的天使亲手释放出恶魔。
  以前她从不愿意这么叫她,像是示弱,又或者摇尾乞怜,就这么不战而降,可怜巴巴地等待着对方施舍一点廉价爱意。
  非常、非常恶心。
  可是现在,白述舟的反应远比她预想中还要精彩。
  瓷白面容紧绷,从染血的手指一直灼烧到心脏,向来倨傲轻扬的纤细眉梢低垂,晶莹泪水就这么静静沿着尖俏下巴滚落。
  只有一滴泪。
  冰冷指节捂在少女颤抖的肩膀上。
  白述舟的呼吸乱了、心跳乱了,就连那些异常柔韧的藤蔓都因神识海的紊乱开始消退,满目疮痍的荒野凋零。
  如果我那时候死掉就好了。
  你的手上沾满了鲜血,是你害死了你的母亲,是你,害得我沦落至此
  字字句句,刻骨铭心。
  很久以前她反复厮磨玩-弄白述舟的伤口,都没有达到这样的效果。
  白述舟的表情总是很淡,仿佛天生比别人少了七情六欲,不论欢愉还是痛苦都很收敛克制,朦朦胧胧隔着一层水雾。
  现在却毫无遮掩,将最真实的情绪向她敞开,愧疚、绝望,甚至是有几分失魂落魄。这么轻飘飘的话语,惊起记忆中的尘埃,竟已经让她无法承受。
  像蚌壳。
  好不容易撬开冷漠外壳,祝余只想要珍珠,而她更想知道,吞咽下这层丰腴软肉的滋味须得一刀捅开,架在火上烤,流出的水也鲜美。
  少女用舌尖抵上牙齿,喉间滚动,快意地想,真是脆弱啊,只是这种程度就已经受不了吗?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她期待着白述舟惊惶反驳,或者继续假惺惺地开导自己,用那副深情的僞装编造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欺骗别人也欺骗自己,寻求正义的心安理得。
  你们政治家不是最擅长这个了吗?
  道歉,忏悔,找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总有笨蛋会上当。
  她对这些上位者的套路了然于心,肌肉无声紧绷,时刻准备拆穿、反击。
  然而白述舟一言不发,对她刻薄的攻击全盘接收。
  她看起来已经快崩溃了,干裂的唇张了又闭,却抬起手,扯出一个苍白而温柔的表情,试图给祝余包扎伤口。
  太无趣了仅仅是这样吗?
  白述舟的反应太过于镇静,就好像她一直都是这么游刃有余、毫不在乎,压抑的情绪波动太淡,淡到让人想要彻底打碎这张虚僞漠然的脸。
  少女恶劣的笑容也僵住。这样逆来顺受的白述舟只让她涌起更深的无名火,她凭什么这样装作悲天悯人的样子?明明自己的痛苦都是因为她而起!
  要想报复一个人,就要毁掉她最在乎的东西祝余早就知道。
  清瘦的身体挣扎着,不愿意配合白述舟,她故意半撑起身体,肩膀向前,将自己狰狞的伤口暴露在女人面前。深可见骨,却在缓慢愈合,呼吸之间仿佛在空洞的血肉裏也藏着一只怪物,正在缓慢蠕动。
  它修复着她的身体,也让她的痛苦无限绵长,永无止息。
  鲜血将衣服打湿,她近乎于自虐地欣赏着白述舟慢慢缩紧的瞳孔,终于在对方强烈的痛苦中感受到了明显爱意。
  哈哈少女从喉咙中挤出气音,向前压低身子,清冷淡漠的女人只能被迫向后退缩,不敢贸然触碰伤口。
  为了揣着蛋而敞开的领口,寒风灌入被鲜血打湿的衣衫,吹得伤口激起剧烈疼痛。
  她仿佛终于找到了能够有效控制白述舟的手段那就是她自己。
  抬手,白发少女还想更进一步撕扯开黏连的衬衫,好让面色如铁的女人更清楚的看见、感知自己的痛苦。
  够了!始终低垂着眉眼的白述舟握住她的手腕,低声呵斥。
  这只纤细柔软的手,力气却大得惊人,祝余竟一时间挣脱不得。
  那就来找我吧,小鱼,白述舟忽然轻声开口,不论天堂还是地狱,我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不等祝余反应过来,仍然是那副压抑悲悯的面容,白述舟却陡然发力,将她强制性禁锢在怀中,牢牢束缚着不安分的双手。
  随即仔细摩挲着她的脸颊,将那些血污统统擦干净,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眼底的温柔几乎能滴出水来。
  用最暴力的动作,做着最温柔的事。
  少女厌恶地皱起眉。
  冰冷酒精试剂被白述舟捏在掌心,祝余的脸色终于变了,压抑着嗓音想要质问,你做什么?!
  女人沉默地将那瓶酒精悬在伤口边缘,冰冷刺骨的液体缓慢浇下,为她消毒,防止伤口感染。
  ?!
  啊,呜!!
  酒精浇在伤口上,即使是她也抑制不住疼痛,脸上挑衅似的笑容终于消失,无力地呜咽、咒骂,用尽毕生最恶毒的词彙,在白述舟怀中颤抖。
  可是女人却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随即将手腕主动送到她唇边。
  少女立刻像被逼到绝路的小兽,猛地一口咬住,死死撕咬着那片白皙如玉的肌肤,直到腥甜血液流入喉咙,将她的唇色润泽得愈发惊心动魄。
  犬齿几乎要咬下一块肉来,青紫色血管就掩藏在单薄皮肤下,紧绷成一条线,这只手的主人却轻抬起指尖,细腻抚摸着她的下巴,嘉奖一般安抚着这条恶犬。
  那是非常温暖、细腻的触感。
  这样才更好,不是么?你是个乖孩子,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让你这么痛苦的人是我,犯错的是我,该承担代价的人,是我。
  浅蓝色眼眸低垂,不要再说那种话了,你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她非常刻意地避开了「死」字。
  止血绷带倏地紧绷,像项圈一般系在指尖,打了个蝴蝶结。
  她为她止血、包扎好伤口,手法异常娴熟。
  恍然间令人想起小时候,每当祝余不舒服时,似乎都有这么一只温柔而强势的手,抚平所有伤痛和不安。
  羞耻和委屈愈发浓烈。少女抬起泛红的眼睛,沙哑不堪的嗓音反复低喃:只要我还活着,迟早我会杀了你,毁了你在乎的一切白述舟!
  祝余拼尽最后的力气掐住那修长纤细的脖颈,而女人只是俯身,任凭她发洩着怒火,手指不容抗拒地插入发丝,吻上她的唇。
  我等你,小鱼。磁性嗓音擦着耳垂,唇齿间呼出的热气倾洒,激起一阵颤栗。
  噼裏啪啦跃动的火种被潮湿的吻覆盖,还没有熄灭,执着地在彼此舌尖继续燃烧,不死不休。
  四周异常安静,只剩下风吹荒原,少女不甘的呜咽与亲吻混合在一起,听得人脸红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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