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有些涣散的目光望着镜中的身影,他一时间有些失了神。
  因着两人间存在些许的体型差,越青屏的身形几乎将他盖住了。
  但他可以清楚地看见对方宽阔的肩,肌肉紧绷的脊背,以及律动的腰。
  他知道的,越青屏的后背上本该和自己一样,有不少小伤口。
  权且不论先前,单是在勘探者基地训练的这些时日,他就受伤过数次。
  只不过越青屏一向是个讲究人,他对于自己的外貌有着近乎严苛的追求。每当身上出现一处伤疤,哪怕是再小的疤,他都要去约个医美手术去除掉。
  他的躯干本该是像罗马的雕塑一样,近乎完美的。
  但偏偏,此刻他的肩头,却盘踞着一片巴掌大的伤痕。
  哪怕那片伤已经暗色结痂,却依旧令人触目惊心。
  是在上一场争夺赛里,被段岫削出来的——
  为了保护他。
  越青屏怕他被瓷砖墙面冻着,于是打开了水龙头,让两人沐浴在温热的水流中。
  水雾蒸腾起来,镜子上的场景已经看不清了。
  鹤素湍突然又有些想落泪了。
  明明自他懂事起,他就没有真正意义上地哭过。
  有水珠挂在睫毛上,又随着身躯起伏的动作落下。
  鹤素湍闭着眼,抱紧了越青屏,声音已隐隐带了悲恸哭腔:“哥……”
  他轻声询问道:“你能像以前一样爱我么?”
  水声哗啦,但是越青屏听清了。
  他停下了动作,关掉了水龙头。
  他吻着鹤素湍的脸颊,声音有些无奈,却真诚到近乎虔诚:
  “鹤素湍,”他道,“我对你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
  第56章 下次改进
  第二天的傍晚,鹤素湍很坚决地要求退房回基地。
  “我开了两晚。”越青屏眼巴巴地看着他,“而且这个时间就算去退房,第二天的房费也不会退的。”
  “我相信越队你不缺这钱。”鹤素湍将洗衣房清洗烘干后送回的衣服穿上,又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模样,“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可以和你a房费。”
  “……谁要你a这点钱。”越青屏磨了磨牙,“我只是觉得,这房开都开了,不再住一晚的话,着实有些可惜。”
  “我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鹤素湍将大衣外套穿好,侧目瞥着越青屏,“现在不走,我怕明天这时候也走不了。”
  越青屏的体能他已经深切领教过了。昨晚联系酒店要那些成人的小玩意儿,酒店给送来了一个小盒装,里面一共五只。
  昨晚加上今天白天,还不到24小时的时间,就已经全用完了。最后一次的时候那东西没有了,越青屏就直接弄在了他身体里。
  甚至当时他们还不是在床上,而是在落地窗前。
  彼时的感觉确实好,但现在想来,简直是荒唐疯狂至极。
  偏偏他的身体素质也好,想昏过去都不行。
  鹤素湍觉得适度的节制还是很有必要的。
  “……”越青屏那点暗戳戳的心思被戳破了。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今晚再沉沦一晚,明天早上睡个懒觉,下午再缠绵悱恻一下,晚上就可以顺势再住一晚了。
  昨晚同爱人纠缠的某些时刻,他甚至觉得他可以和鹤素湍在这房间里待到天荒地老,待一辈子。
  去他的基地,去他的勘探者,去他的争夺赛。
  两人裹着被子暖暖地贴在一起,他就心满意足了。
  只可惜这场生日像是一个美妙到不真实的梦,随着时间推移,生日结束,他的梦似乎也醒了。
  他看向鹤素湍,目光跟随着对方在房间里转——
  青年进了浴室,正对着洗手台上的镜子整理衣着。
  白毛衣的领子已经拉到了最高,却仍然没办法完全遮住脖子上的红痕。
  他清朗的眉宇微微皱了起来,似乎有些为难。
  越青屏莫名觉得心情好了几分。
  他走过去,站在鹤素湍身后,从后面探手揽住他的腰,亲昵地埋首在他颈间:“别扯领子了,一会儿去帮你买条领巾。”
  他又吻了吻鹤素湍的耳尖,明知故问:“怎么不去用外面的穿衣镜?”
  鹤素湍的耳尖又有些红了,但面上仍是清清冷冷的:“你说呢?”
  “嗯,肯定不是我们今天第二次的时候——”越青屏满意地看见鹤素湍耳尖愈发红了。
  于是他收紧了环着爱人腰的手臂,低声问道:“昨晚……感觉还好么?”
  “挺不错的。”鹤素湍很诚实。
  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同越青屏居然能如此契合。或许竹马间的恋情就是这个好处,他们不用明说,也知道如何能取悦对方。
  越青屏有些不自然地顿了顿,向对方征求意见:“那,有没有什么需要我改进的?”
  鹤素湍忍不住笑了笑。
  越青屏的思维模式极有条理性,似乎做什么事都会在头脑里整出一张战略表来。
  别人都是爽完了提裤子就走,他却还想着怎么改进优化。
  于是鹤素湍微微侧头吻了下他的下巴:“时间有些太久了。”
  越青屏盯着他:“哦,那这点改不了。”
  鹤素湍:“……”
  鹤素湍反问他:“那你有没有什么给我的意见或建议?”
  “有。”越青屏抬起手,指腹蹭过他的唇,“下回别收着,叫出来,我喜欢听你叫。”
  鹤素湍平时的声线是很薄的,带着温润儒雅的清朗。
  但是他的嗓音染上情与爱的色彩时,会变得又纯又欲,还带着点孟浪。
  听他在自己身下唤着哥哥,唤着自己的名字,越青屏简直恨不得将自己的一颗心都剖出来给他。
  只是他的团团骨子里仍是个克制体面的人,越青屏总得废些力气,才能从爱人嘴里听到几声。
  鹤素湍微微扬眉:“好的,下次改进。”
  三言两语间,“下次”就被敲定了。
  越青屏满意了,却仍有些不安。
  他将鹤素湍困在洗手台前的方寸地,问道:“那么,鹤队,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呢?”
  他语气听着随意,甚至带着几分笑意轻佻,但是眼睛里却透露出紧张与不确定来。
  他失去了鹤素湍一年多。这个时间并不算长,但是对于越青屏来说,已经是漫长地可怕了。
  他不得不反复去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再次拥有了怀中的人。他很怕鹤素湍昨晚在他身下时是一番说辞,现在穿了裤子就翻脸不认人,又变回了那种八面来风仍我自岿然不动的淡定状态。
  鹤素湍一直在留意着越青屏的表情。他知道自己的爱人在担心着什么。
  眼中浮现出些许暖意,他放松了身体贴在自己爱人怀中,抬起手,揽过越青屏的脑袋,同他吻了一下:“你说呢,哥哥?我的男朋友。”
  小时候鹤素湍用脆脆的童声喊哥哥,就能叫得越青屏心软软的。现在他用成熟的青年音喊哥哥,和昨晚的某些时刻似乎重合了,更是让越青屏心痒难耐。
  更何况,他后面还加了一句话……
  “团团,你说什么?”他用力拥紧了鹤素湍,“再说一遍。”
  “好。”鹤素湍笑了笑,“哥哥,你是我的男朋友。”
  “不是前男友了?”
  “嗯,没有‘前’字了。”鹤素湍心情很好,拍了拍越青屏的手,“满意了?我们回基地吧。”
  “好。”越青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不坚持要把鹤素湍留在这了,只是他仍有些意犹未尽,“那我们过段时间……再来酒店一次?”
  “也不一定非得要到这里来吧。”鹤素湍笑了,“不过你想的话,我奉陪。”
  越青屏用力抱了一下他,许久后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好,我们回去。”
  但他说完,想到什么,复又叹了口气:“我原本是想等到我们新婚之夜的,毕竟那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鹤素湍知道他的仪式感,转身靠着洗手台看着他:“你的生日也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
  他主动上前轻轻吻了下越青屏的唇:“该做什么就及时地去做,我们的时间或许没我们想象的那么多。”
  越青屏直视着他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现在哪怕让他直接去死,他的遗憾或许也没有那么多。
  酒店的一层,有售卖一些酒店的周边。越青屏买了一条大红色的领巾,而后一边拆包装,一边同他往外走。
  “怎么买这个颜色。”或许是名字里带个“素”字的缘故,鹤素湍一向喜欢素雅些的色彩。这种正红色的服饰,从来不在他的选择中。
  “你要讲究点色彩搭配,这颜色和你的大衣挺配的。”越青屏轻笑了一声,“和我的冲锋衣一个色系。”
  在爱人身上添上点自己的色彩,这样一看就是一对。
  鹤素湍看了一眼越青屏身上那红火的冲锋衣,了然。他抿唇笑笑,对领巾的颜色选择也没什么意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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