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从潭总与那个名叫宁决的omega的相处细节与三言两语中他基本可以推断,宁决就是先前打电话到总裁办的人,两人住在一起,不该只是单纯的普通朋友关系。
那就只有报纸上的第三者这一个可能了。
包厢里,潭枫皱眉看着宁决含泪顶撞自己,不耐烦道:“别哭了,刚才不过是场游戏而已,更何况你没有输。把自己收拾干净,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只是游戏吗?”
宁决麻木地抬手,眼泪却流不出来了,“无论输赢你都会答应李扬投资,因为你根本不在乎那些钱。可万一我当时真的、真的没有掷出6呢……你也会把我送出去,是吗?”
“没有如果,宁决。”
潭枫说得十分笃定,仿佛他是掌控一切包括宁决命运的先知。
宁决被他高高在上、漠不关心的姿态刺痛,自虐般地又问一遍:“你就真的没想过我会失手吗,哪怕一点紧张担心都没有?”
“没有。”
宁决点点头,原来几千万的投资和自己都是他看不上眼的筹码罢了,因为不在乎,所以不上心。
“好,我明白了,我走。”
他越过alpha径直往外走,仿佛再多待一秒钟都是煎熬。
潭枫抓住他的胳膊,沉沉的目光停留在对方被泪水浸透的鬓角,沉默片刻,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包厢的房门被潭枫从里推开,他恢复了先前沉着的姿态,吩咐道:“周澄,给小王打电话,让他开车来云山园接人。”
“好的潭总。”
周澄拿出通讯器致电小王。等待期间潭枫就这么坐在包厢的沙发上,手里还拿着那只决出胜负的骰子抚摸把玩。
宁决背过身望向窗外,纤长浓密的睫毛随呼吸轻颤,在哭红的眼周投下一片阴影。
不得不说,这个omega的确有插足的资本,漂亮知趣,连哭都是无声无息的,是潭总感兴趣的类型,只是刚才在饭局上向潭总求情就有些拎不清了。
周澄心道,自己要是他绝不会激怒潭总,反而要趁着潭枫新鲜感没彻底消退之前多捞上几笔钱,不然到头来除了厌恶什么都得不到。
身为第三者,最重要的不就是捞钱吗,这点职业素养都没有,想必以后跟着潭总也不会太好过。
结果导向的周澄默默叹了口气,对宁决生出些同情。
隔着玻璃,宁决看到一辆熟悉的车驶进云山园,小王下车走向门口。
“车来了。”
周澄亲自为他拉开包厢门,对赶来的小王说:“麻烦你了,把这位送回御景湾。”
“行,”小王不明所以地朝宁决笑了笑,“跟我走吧夫人,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现在回去正好能避开。”
“嗯。”
宁决低低应了一声,跟在小王身后上了豪车。
潭枫眼看着他们出了云山园,行驶的车慢慢缩小成一个黑色小点,消失在视野之外。
他将骰子放在桌上,对周澄说:“那只银盘呢?让他们拿出来吧。”
“好,您稍等。”
乘着两排骰子的银盘被重新端到潭枫面前,云山园经理紧随其后赶来。
“潭总,您玩儿得还好吗,是我安排的哪里出了问题?”
他眼巴巴看着潭枫,疑心自己到底又怎么惹这位幕后老板不满了,在潭枫手下打个工真是不容易。
潭枫把宁决掷过的骰子按顺序放回,点数6朝上,正好是盘里第二排第六个。
“小林,把后面这排骰子处理了,以后永远不再制作。”
林经理不解问:“潭总,这不是您同意我们特制的吗,这第一批骰子刚做好没几天,还没全面投入使用就要销毁吗?”
云山园特制骰子。使用上好的象牙雕刻成型,再给骰子一面钻出小孔放置一颗特殊形状的钉子,粘起来重新粉刷,让骰子某侧重出其它面许多。不管怎么投掷,对面一侧的数字永远朝上,随投掷者的心意而动,永远不会输。
the dice kissed by lady luck.
又称,幸运女神之吻。
云山园不是赌场,潭枫同意制作这种骰子的本意是想在酒桌上活跃气氛,自己不屑于用这种东西耍手段。他也真的没打算用,毕竟他确实不在乎投资,直到李扬提出另一个条件。
侍从是他的人、点数是他选的、骰子是他亲手抓来给宁决的。
潭枫做了他最不齿的事,他出千了,在众目睽睽之下。
“我说了,处理掉。难道需要我强调第二遍?”
潭枫盯着林经理,一字一句,“如果你很喜欢这些东西,我可以把你调到赌场,天天与它们为伍。”
“我明白了潭总,我立刻处理!”
林经理战战兢兢地端着骰子走出包厢,差点被潭枫迁怒丢掉工作的恐惧战胜了对骰子的惋惜,用料考究,制作精心,每一枚都价值不菲,就这么被潭枫处理了。
他最后摸了摸盘里玲珑骰子,在无人处小声抱怨:“这潭总真是难伺候,输又输不起,赢了也不满意。”
……
周澄随潭枫从云山园出来时已经到了傍晚,果然如小王所说,天空真的飘起了雨点儿。
周澄充当司机开着车在公路上绕,潭枫迟迟不说去哪里,他只得隔十几分钟问一次。
“潭总,您今晚打算去哪里?”
“潭总?”
“回老宅。”
潭枫揉了揉眉心,赌骰子耍赖的失德感搅得他心绪不宁,宁决又不明所以甩脸子给他,回御景湾显然不是明智之举。他决心把出千的事瞒下,否则不仅影响信誉,也会让宁决看不起。
第17章 工资
潭枫自从独立后就很少回家,偶然回去一次也不过和父母坐在一起吃顿饭,聊聊公司的事就继续各忙各的。潭玉城为潭氏操劳了半辈子,如今儿子潭枫接手后他便退居幕后,非必要不露面。
潭枫的母亲元玉舒年轻时是知名模特,帝都公认最美的女性omega。嫁给潭玉城后便当起豪门贵妇,每天的日常出了品茶插花就是约着妯娌姐妹全世界飞来飞去,泡在各大奢侈品门店与豪华餐厅醉生梦死。
对此,潭玉城表示十分支持,没有老婆管着的日子也乐得清闲,想见老婆就买好礼物包机去接。两人不仅出身相当,品味与三观也出奇一致,结婚二十多年恩爱如初。
穿过一道长廊,潭枫踏进别墅正门。
许久不见儿子的元玉舒很是欣喜,连面膜都没来得及揭下就小跑到潭枫面前。
“小枫呀,你回家怎么不跟妈妈打个招呼?”女人一身丝绸居家睡裙,波浪长发披在身后,慵懒又美丽。
潭枫对于能在家里碰见母亲的事显得很惊讶,“妈,你和婶婶不是去卡利亚潜水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唉,潜水好没意思的,不如去海底餐厅看看鱼呀拍拍照什么的好玩。”
元玉舒上手摸了摸潭枫的脸,抱怨道:“再说了,妈妈偶尔也想你呀,最近你都没空给妈妈通讯了,是不是偷偷恋爱了?”
“妈,你别开玩笑了。”
潭枫躲开元玉舒的手,那张与母亲如出一辙的精致面孔染上几分烦闷。
当初与梁家退婚,潭枫将所有过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潭玉城打断了三条戒尺都没能让潭枫改口。
潭氏不仅赔给梁氏商业优先合作权,潭玉城本人还被纪秋生的爸爸,梁氏老董梁海潮明里暗里一顿贬,差点晚节不保。
要是让潭玉城发现宁决的存在,潭家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未来十年内也没有。”
“天哪,”元玉舒用力按住了因惊讶而微微移位的鱼子酱面膜,一脸惋惜,“上进是好事,只是妈妈觉得你有张遗传我美貌的帅脸,又正值年轻,不去泡omega实在太可惜了。”
“我不会泡别人,妈。”
“没事,其实妈也不会。”元玉舒笑了,顺手撩一下长发,“不过只要漂亮就行了,你这个性格还是等着被追比较现实。”
潭枫皱眉,“我爸呢,没在家吧,我不想见他。”
元玉舒了解他们父子间的矛盾,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坐回沙发追剧,懒洋洋道:“二楼书房呢,你偷偷坐电梯上楼,明天早点走是了。”
“行,妈你也早点休息。”
“去吧去吧。”
元玉舒盯着潭枫坐上电梯,继续聚精会神看起剧。
回到自己房间简单洗漱后潭枫就躺在床上休息了,为了杜绝潭玉城发现自己回家的可能,他这一整晚都是贴着气味阻隔贴入睡的。
照说身为父亲,潭玉城在家里的权威应该是毋庸置疑的,可自从潭枫成年后两人就常常因鸡毛蒜皮的小事争执,潭枫完完全全遗传了潭玉城的霸道独裁和元玉舒的傲娇,即使面对同为顶级alpha的父亲也分毫不让。
凌晨六点,熬了一晚上追剧的元玉舒正躺在床上补觉。潭枫穿戴整齐跑到她房间门口,轻轻敲了三下门说:“我走了,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