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洛柳暑假没怎么玩,此时就很乐意地答应了约翰的邀约。
  两人约定了本市一个很有名的园林,结果下午三点出门,两头人纷纷在路上堵了一个小时,等到达地方刷票进去,就只能草草逛了一个小时。
  约翰看不懂这些,就是单纯觉得好看,和看惯的不同,转头看沉的弟弟,看得倒是很认真的样子。
  洛柳实在是出挑,站在房檐下细看,有种与众不同的气质,眼睫纤长,鼻梁挺翘,叫人根本移不开眼光。
  约翰观察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沉能和洛柳当十多年的兄弟才弯,也算得上是有点本事。
  两人出去吃了个晚饭,约翰便吵着要找个地方喝酒。
  洛柳对喝酒没有经验,在手机上搜了个附近风评不错的酒吧,就带人过去了,随后老神在在地在吧台点了一杯柠檬水。
  他双手随意地交叠搭在吧台边,手指纤长,被一旁五光十色的酒水映照出修长的腕骨,光是一双手,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约翰往周围一看,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柳,这好像是gay吧。”
  洛柳第一次被人这么叫,觉得有点奇怪,矜持地说:“据说这家的酒花样最多,你看看吧,是什么吧我都无所谓,你不喜欢吗?”
  “我,我也无所谓,”约翰想起自己等于,立刻心思一动,小心地观察着洛柳的神色:“你不恐同?”
  洛柳古怪地瞧他:“我为什么要恐同?”
  他以前就无所谓,现在自己已经变成同性恋了,难道还要自卑?
  “哦,要知道,虽然现在很多地方同性恋婚姻已经合法了,但是还是有不少反同人士的。”
  约翰松了口气,为自己的老朋友高兴。
  沉不让他和洛柳说太多,肯定回国这些年也没有成,不过好在他看到了一点沉的希望,等回去,他就告诉沉这个好消息。
  洛柳其实现在也不太明白沉惜长为什么执着于自己不要从别人嘴里听见他在国外的事,不过既然沉惜长这么重视,洛柳也不会主动去问。
  嗯,但是听不听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端详了一会儿约翰,约翰正熟门熟路点着酒水,还看见个熟悉的名字激动地大叫,和他说沉惜长喜欢喝这个,给他推荐。
  洛柳看了名字,是一连串的外文,看不懂。
  他甚至不知道沉惜长在国外爱上喝酒,还有这么喜欢的酒。
  洛柳心里有几分奇怪的感觉,他还没有弄清,调酒师就把酒杯推到了他的跟前。
  洛柳立刻收回心思小心审视,跟前的酒液泛着浅棕色,看起来实在平平无奇,和他以前路边看过各种廉价酒长得都一样。
  洛柳认真地问:“他在国外就爱喝这个?”
  约翰一个劲地点头:“一开始就喝这个,后来也经常喝。”
  洛柳其实不能喝酒,要是让沉惜长知道他喝,恐怕更是坐着飞机也要赶回来训他一顿。
  他指尖碰了碰杯沿,犹豫了一下,还是缩回手:“你喝吧,大白天的,我就不喝了,晚上回去还有事。”
  约翰有点遗憾:“哦,好吧,下次你可以让沉带你来喝。”他说着伸手拿了过来,顺口问:“有什么事,打你们的good night call吗?”
  约翰本以为身边这个很典型的东方人会害羞,没有想到他坦坦荡荡点了下脑袋,还很有兴趣地凑过来看他:“你怎么知道?我以为这是我和他的秘密。”
  那双眼睛在夜店刻意调整得昏暗暧昧的灯光下也水润地闪着光,眸光不避不闪,约翰知道他进来一滴酒也没有沾,没有半分被酒壮胆的可能性。
  他有点意外沉惜长这个弟弟的坦荡,至少,看起来和纠结了这么多年的沉太不一样了。
  约翰思考了一下,还是老实地说:“谁不知道?沉喝酒到九点钟一定离开,不论多漂亮的美人上前挽留都没有用。”
  洛柳玩笑道:“难道九点之前有用?”
  “不,都没有用,他大多时间只和自己喝闷酒,有时候会看我们聚会打牌,但是就是看看。”约翰说着,补充道,“不过我作为室友,知道的多一点。”
  “他打完你们的good night call,当天晚上经常会失眠,坐在客厅很久。”
  洛柳愣了一下:“失眠?”
  当时沉惜长忽然出国,他和沈惜长都不适应,自己经常打着电话才能睡着,他还以为沈惜长也是如此,却是第一次知道沉惜长居然会因为电话失眠。
  约翰点头:“三更半夜坐在沙发上,怪吓人的。”
  洛柳皱起了眉,他不明白,但是约翰显然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反而笑嘻嘻地说:“当然,有时候也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失眠,会洗冷水澡,但是他洗得太多,我几乎要怀疑他会不会把自己洗坏了。”
  变态嘛,这个他熟。
  洛柳显示出了一种超乎寻常的淡然,施施然又喝了一口柠檬水:“哦。”
  看他这么平淡的反应,约翰愣住了,心里觉得很诡异。
  他觉得沉这个弟弟和沈说的一点都不一样,沉怎么会担心自己吓到他,他觉得,洛柳看起来比沈老道得多,也包容得多。
  洛柳侧了侧头,姣好的脸上带了点笑意。
  他看起来实在是一个柔软又好脾气的人,和很多风格尖锐的艺术生不同,他身上带了点特别的包容性,笑起来露出一点光洁健康的牙齿,不用多说,自己就是含在旁人口中的宝珠。
  约翰胡思乱想,先是想自己让沉惜长帮忙看的资料,又想沉惜长的弟弟确实很特别,在酒吧里喝柠檬水就算了,追着人家要牛奶是怎么回事。
  约翰拿着分寸,当然只喝着酒和洛柳聊了两句,就和人一起离开了。
  一回住处,他就兴奋地拨通了沉的电话。
  他兴高采烈地和沈惜长说:“沉!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沉惜长有点意外,约翰虽然热情,但是不是咋呼的性格。
  他心下有了点猜测,垂眸继续翻看了两页手中资料,问他:“什么?”
  约翰:“你弟弟他不恐同!”
  他语气激动,是恭喜的意思,但是手机对面却陷入了一阵沉默。
  “嗯,”沉惜长说,“我知道他不恐同,他从小就喜欢所有人。”
  约翰小心翼翼地说:“怎么了?这不是个好消息吗?我们今天去了gay吧,他很适应那里。而且,他也不排斥男人!”
  对面的沉默更甚,几乎像是隔空在数据线上结冰渣子了。
  约翰莫名觉得后背发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见对面好像平淡又漫不经心地发问。
  “先不说带他去酒吧这件事,”沉惜长问他,“约翰,你怎么知道他不排斥男人的?”
  第60章
  电话间忽然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约翰见鬼一样反复看手上的手机,想到自己需要帮助的资料还在沈惜长手上,哆嗦了一下,老实地说:“那个,就是有人找他搭讪,还有问他要不要抽烟的。”
  沉惜长问他:“什么人?”
  “ gay吧里还有什么人?”约翰字正腔圆地说,“男人,男人,和男人。”
  沉惜长:“约翰。”
  他的声音里带了一点警告的意味,约翰无奈地说:“好吧,好吧,让我仔细回忆一下,我也喝了酒,需要很努力地回忆。”
  他简直怀疑电话对面的是不是他所认识的沉惜长,但是想到沉对洛柳的宝贝程度,又觉得理所当然。
  “好几个男人,零号和一号看起来都有,甚至还有一个女人。”约翰拿着手机抖抖索索地说。
  “不是gay吧,为什么会有女人?”
  约翰痛苦地捂住了脸:“我也想知道,而且,你知道我是很受欢迎的,但是今天晚上一个来找我搭讪的人都没有。沉,我绝对不会再和小柳去喝酒了,这一点意思也没有!”
  “这样最好。”沉惜长轻轻道,“你们都聊了什么?让我听听。”
  约翰老实地供述,听完沉惜长就挂断了电话,他在洛柳的名字上踌躇半晌,又翻了翻洛柳发过来的那一堆截图,一时间有些好笑。
  沉惜长慢慢往上翻,看洛柳给他发的各种各样的兔王表情包。
  他喜欢洛柳和他闹腾,撒娇,耍性子,试图阳奉阴违瞒天过海的手段,他都觉得可爱。
  可能是他从小没有什么同龄人会接近,就连亲戚家的小孩儿看见他也跟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就显得整天小兔一样在他跟前横冲乱撞,生气了还会猛猛蹬地踩人的洛柳弥足珍贵。
  沉惜长指尖慢慢在洛柳头像上划了划,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看今晚洛柳会不会主动打电话来。
  这一个礼拜本来就是用来给洛柳冷静用的,他穷追猛打,并不合适。
  沉惜长坐回去,拿着手上的资料翻来覆去地看。
  旁边路过的同门左走一趟,右走一趟,看见这位师兄手里的资料长久未翻过一面,没忍住问他:“师兄,这些资料很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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