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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晚宴正式开始前,瞿成山先回房洗了澡。
  顾川北留在大厅。
  庄园女主人是位实打实的黑人,卷曲的头发披散,咧开嘴一口白牙,她热情地准备晚餐忙前忙后。顾川北觉得她很有亲切感,弯着眼睛说了声hello。
  很多演员都在房间稍事休息,钟培仁倒先下来了,坐在长桌一侧。顾川北看见他正在跟人开视频通话,笑容慈祥,时不时以叮嘱的口吻朝对面喊着个小名,听起来像“来来、雪来。”
  过了会儿准备挂断时,还不忘说了句,“我肯定替你向成山转告生日祝福啊,但是下次可不行了,那得要你回来亲自祝。”
  “导演,喝水。”顾川北端着茶壶递到桌前。钟培仁摘下眼镜,用手背抹了把眼,见顾川北过来,不禁摇摇头叹了口气。
  “大好日子,别叹气。”顾川北说。
  钟培仁:“……”
  这小子是不是跟自己作对呢?
  “我叹气是因为成山今天都三十五了,还没找到自己的幸福!”钟培仁翻白眼,没好气。
  “不用着急。”顾川北把陶瓷茶具和餐盘摆在每个人座位前面。他自那天被拒绝,调理了一段时间后,现在自以为想得很开,说的都是心里话,“瞿哥这么好,一定值得最好的爱情……娶妻生子,缘分是早晚的事。”
  顾川北回去有辗转反侧地想过,同性恋毕竟小众。瞿成山说无法回应,除了自己不想谈,估计还因为他根本不喜欢男人。这是取向问题,无法改变。
  不料钟培仁像听到笑话一般,嗤了声,“什么娶妻生子,那不是我们成山该走的路。”
  顾川北正在旁边倒茶,闻言手一抖,滚烫的茶水猛地泼至自己的手背。
  他没管手上灼烧般的疼痛,转而看向钟培仁,仔细听可察觉出他声线在发抖,“什么意思?”
  “喏,看看这个。”钟培仁从手机上两下划出了张照片,大方地给顾川北观赏。
  顾川北看过去第一眼,心脏翻天覆地,当场为之呼啸颤动。
  那是张在冰天雪地里的合影,北欧气派恢弘的城市建筑,身边来往的异国人群,瞿成山年纪大概二十出头,五官仍旧深邃立体得媲美欧式帅哥,他笑着把另一个留着长发的漂亮男人搂在怀里,阳光下两人姿势亲密,笑容极度相配。
  一看就是特别圆满的幸福。
  好耀眼,也好刺眼。
  “看见没。”钟培仁说,“什么时候雪来回国我们瞿成山就能重新幸福了。”
  顾川北耳边短暂失去一刹那的声音,他喉结滚动,问,“他们……会复合?”
  “会。”钟培仁笃定道,“身为工作人员你得知道老板的感情状况,如果雪来回国你帮忙撮合撮合,他俩当年感情那不是一般的好呢,成山身上现在还留着道疤,在国外给来来挡刀留下的。来来走了之后,他再没谈过恋爱,在等谁,不言而喻。”
  钟培仁讲这些的确是怀着私心的,顾川北的心思他已察觉,并不希望他在陈雪来和瞿成山之间横插一脚。
  “哦。”顾川北勉强应了声,把装着刀叉的筐子从厨房搬出来,无视钟培仁的叹气,沉默分发。
  其实都不知道在发什么了。放置桌面上的刀叉在眼前变了形状,弯弯曲曲组成你不配三个字。
  这是顾川北第一次听闻陈雪来的名字,毕竟瞿成山对自己的爱人保护很好。他忽然想起来关于对方单身猜测里有那么一条,说是因为瞿成山在等一位爱而不得的白月光,才来者全拒。
  如今看来,大概就是了。
  顾川北咬着下唇,怪不得那天瞿成山会举傅修寅和奥莎妮的例子。
  原来是年长者已经有过最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爱情,曾经将世界上最热忱的心动给了别人,以后再难被别的打动。而自己呢,不过是奥莎妮后面平凡的甲乙丙丁罢了。更是没有可能。
  “来成山。”钟培仁招呼从楼梯上走下来的瞿成山,“坐。”
  对方穿了件短袖,胳膊上因角色需要画的纹身全部洗掉了,露出皮肤和肌肉线条。
  “我去给手机充个电。”顾川北忙着逃离,他晃一晃电量告急的手机,面上笑得很无所谓,“一会儿来。”
  从对方身边走过时,他没忍住将目光瞥至瞿成山的手臂,对方肘部上方,果然横着一条浅疤。
  “您和小北在聊什么?”瞿成山坐下来。
  “随便讲了点。”钟培仁漫不经心道,“你和雪来的爱情故事,我说了几句。”
  闻言,瞿成山蹙额,低头抿茶的动作倏然停住。
  瞿成山不是不明白拒绝就要快刀斩乱麻的道理。可他仅想委婉掐灭对方萌芽的苗头,此外不希望顾川北产生过多的难受。
  这小孩表现得轻松自如分毫不差,但瞿成山忍不住想另外一种可能性,就是顾川北的确对自己有别的意思,不过是在极力伪装。如果是这样,他在遭受拒绝后又得知自己和陈雪来的往事……
  不管怎样,瞿成山仍然忍不住为这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心疼。
  “钟导。”许久,咔嚓一声,他放下茶杯,面色冷淡地看向钟培仁,“以后别在顾川北面前提陈雪来这个名字。”
  第20章 偏爱
  顾川北独自窝在房间的椅子里,他麻木地盯着旁边手机电量一格格上升。
  保镖,只是保镖。
  顾川北闭上眼睛,反复提醒自己这点。
  对方有没有旧情人,有没有白月光,是否余情未了,和他一个局外人没有任何关系。
  他没有任何吃醋和难受的资格。顾川北自虐地反思,他什么都不是,这些情绪本来不应该存在。
  他该做到的,是让自己清醒,冷静,保持平和。更好地履行保镖职责,做好工作,保护好瞿成山。
  电量大约充到30%时,顾川北抹了把脸,站起身下楼。
  整个剧组热热闹闹地分散于几张长桌旁,多层蛋糕推至大厅中央,瞿成山的生日聚会已经开始一小会儿了。
  对方持着一杯红酒礼貌地跟前来祝福的人碰杯,顾川北的座位在对方身侧,他安安静静走过去时,自己桌前瓷盘当中正躺着一块不大不小的蛋糕,四周围了一圈各种颜色的水果切片。
  “尝尝。”瞿成山寒暄短暂结束,他偏过头,朝顾川北轻轻一扬下巴。
  “瞿哥。”喧嚷当中,顾川北拿勺子挖了一块奶油,面色如常。他吃之前回视对方,小声说了句,“生日快乐。”
  “嗯。”瞿成山莞尔,他盯着顾川北的牙齿,“上楼吃巧克力了?”
  顾川北眨眨眼,倏然将唇抿成一条直线。
  适才他收拾心情,习惯性剥了块巧克力扔进口腔,试图压回从胸口泛上来的苦涩,让自己保持平静。
  巧克力融化在嘴巴里的时候,他脑子里全是瞿成山的脸,现在被对方这么一问,有点心虚。
  “奶油也是甜的。”好在瞿成山没看出他的异常,只当他是个爱吃甜食的小孩,又俯身从桌面给顾川北拿了两盘甜点。
  此时庄园女主恰巧上完最后几道菜。
  她特意学了几句中文,面对欢声笑语,站在人群里板板正正地朗声招呼,“吃好喝好,今晚,大家伙儿!”
  “thank you啊!”laurel、郑星年等人开心地回应,“lily姐也是,辛苦了。”
  旋即lily端着高脚杯来到瞿成山面前,继续用四面漏风的中文送祝福,洁白的牙齿闪闪发光,“瞿先生,生日快乐!”
  “i'm uncertain whether this meets the standard.(我不知道这是否标准)。”lily说完便笑起来,她一指顾川北,“some time ago mr.gu taught me.(前段时间顾先生教我的。) ”
  瞿成山很给面子,他微一勾唇,回道,“it'perfect.(很完美)”
  对方抬起手臂碰杯时,顾川北的视线仍旧忍不住跟着那道疤痕走,皮肤突兀地横着一小条崎岖,看来当年为陈雪来挡刀,伤得不轻。
  大概是他看得太投入,对方回头时,刚好将他的目光抓个正着。
  “怎么了?”瞿成山垂眸往胳膊上看了眼,不动声色地问道。
  “瞿哥…疼吗?”
  顾川北说这话时是真的心疼,但口吻却几分关心几分自然,尽量以一个保镖的身份随意发问。
  他必须得克制自己的感情了。
  “还好。”瞿成山不甚在意,“过去太久,没感觉了。”
  “嗯。”顾川北收回目光,他咬了咬唇,接着道,“现在有我在,绝对不会让您再受一点伤。”
  他说得信誓旦旦,瞿成山笑出声音,那笑声爽朗又很迷人。
  顾川北被勾到的同时却皱起眉毛,“您不信我?”
  “不是。”瞿成山摇摇头,他只是觉得顾川北较真的样子有点可爱,于是他摸了下顾川北的后脑勺,低声回,“不用在意这道疤,我相信你。”
  送生日礼物的环节是钟培仁发起的,角落里置办了个台子,顾川北站在那儿帮忙接收,大家纷纷往上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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