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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暗流涌动

  阿赞‧尼拉眼睛微微瞇起,像一隻盯上猎物的毒蛇。他的目光穿过工地的大门,越过尘土飞扬的空地,精准地落在远处那辆白色轿车上。
  「有意思。」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张志成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皱起眉头:「那辆车停在那里很久了。」
  「不只是车。」阿赞‧尼拉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在空中缓缓画了个圆,「车里有个女人,正用望远镜看着我们。」
  阿豹脸色一变:「老大,那该不会是那个记者吧?上次在医院——」
  「就是她。」张志成的声音冷得像刀,「苏韵琪。这女人阴魂不散。」
  阿赞‧尼拉摇了摇头,舌尖抵着上顎,发出几声奇怪的「嘖嘖」声,像是在品嚐什么美味:「普通人而已。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倒是可以利用。」
  说完,他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手指在空中停留了几秒,彷彿在感知什么、等待什么。风忽然停了。四周的空气变得黏稠,像看不见的胶水凝固在每个人的皮肤上。
  张志成和手下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明明是艳阳高照的正午,他们却感到一股诡异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鑽进骨头缝里。
  阿赞‧尼拉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连串低沉而含糊的音节。那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更不是任何人类能够理解的语言。听在耳里,就像无数条蛇在潮湿的洞穴里吐着信子,滑过满地的腐尸。
  响指声很轻,却异常清脆。
  就像什么东西在空气中碎裂了。
  车里,苏韵琪正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工地内的动静。
  她看到张志成和一个穿着工人服装的男人站在一起,似乎在商量什么。她下意识地按下相机快门,想要拍下几张照片作为证据——
  突然,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种急促不是紧张,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就像有一隻无形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硬生生地把空气从她的肺里挤出去。
  苏韵琪丢下望远镜,双手掐住自己的喉咙,拼命地想要呼吸。她的脸迅速涨红,眼前开始出现黑点。
  不对,不对,这不对——
  她想要推开车门,想要逃出去,想要呼救,但她的身体不听使唤了。她的手臂僵硬地垂在身侧,像两截木头。她的腿也是,明明想要踩油门逃离这里,却连一根脚趾都动弹不了。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越来越慢,越来越沉。她看到车窗上开始凝结出薄薄的霜,明明外面是三十几度的高温,车内却像进了冰窖。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她耳边。
  苏韵琪想要抗拒,想要尖叫,想要做任何事情来打破这种该死的控制。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还清醒着,她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入侵她的身体,她知道这不对——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红光。
  那红光很淡,像血管里的血液逆流而上,从瞳孔深处涌出来。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人偶。
  她的步伐僵硬而机械,每一步都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脚跟几乎没有离开地面,而是拖曳着向前滑行。她的双手自然下垂,手指微微张开,像一个溺水的人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没有恐惧,没有困惑,没有任何情绪。那张平时总是充满生气的脸,此刻就像一张空白的纸。
  张志成和手下们看着这一幕,头皮发麻。
  阿豹压低声音:「老、老大......这是什么鬼东西......」
  「闭嘴。」张志成的声音也在发抖。
  他看着苏韵琪一步一步走近,像看着一具尸体在走路。她明明眼睛睁着,却看不到她眼里有任何活人的光。
  苏韵琪停在阿赞‧尼拉面前。
  阿赞‧尼拉满意地点了点头,伸出手,轻轻放在她的头顶。他闭上眼睛,像在聆听什么声音,又像在翻阅她脑海里的记忆。
  片刻后,他睁开眼,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这小妮子什么都不知道。」
  张志成冷哼:「那就没用了。」
  「不。」阿赞‧尼拉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谁说没用的?她很有用。非常有用。」
  他的手掌在苏韵琪的头顶停留了几秒,然后,他开始念咒。
  那咒语晦涩、古老,每一个音节都像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虫子,鑽进人的耳膜里啃咬。张志成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苏韵琪的身体开始颤抖。
  那不是普通的颤抖,而是一种异常激烈的痉挛,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挣扎、翻滚、试图佔据她的每一寸血肉。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弯曲,指甲陷进掌心,渗出一丝丝血珠。她的嘴巴微微张开,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呜咽,那声音不像人类,更像某种野兽在垂死前的哀鸣。
  她的眼中再次闪过红光。
  这一次,红光更亮,更浓,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苏韵琪的身体停止颤抖,眼神恢復了「正常」——但那种正常,只是表面上的。她的瞳孔依旧呆滞,眼底深处藏着一抹不属于她的东西,像一隻躲在暗处的毒虫,随时准备爬出来。
  「魂蛊降。」阿赞‧尼拉收回手,轻声说,「我已经在她体内种下了蛊。从今天起,她的灵魂有一半属于我。」
  张志成看着苏韵琪,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你要她做什么?」
  「让这小妮子回到那个厉鬼身边。」阿赞‧尼拉舔了舔嘴唇,像在品嚐某种美味,「她会是一步暗棋。我的眼睛。我的耳朵。等时机成熟,她还会是——」
  他顿了顿,笑得更加阴森:
  苏韵琪在车上醒来时,发现自己坐在驾驶座,双手握着方向盘。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看向四周。
  工地还是那个工地,车子还是停在原地。阳光依旧刺眼,空气依旧燥热。远处的工人们来来往往,一切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苏韵琪皱起眉头,感到一阵莫名的疲惫。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头很痛,像有人用钝器在里面搅动。
  时间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我睡着了?」她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困惑,「什么时候......」
  她努力回想。她记得自己拿起望远镜,看到张志成,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段记忆就像被一把刀整齐地切掉,剩下的只有一片漆黑。
  她想要继续回忆,但头更痛了。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每次她试图触碰那段空白的记忆,那东西就会狠狠地刺她一下,疼得她眼前发黑。
  算了。苏韵琪摇了摇头,以为是自己最近太累了。她发动车子,准备离开。
  车子驶离工地,消失在街道尽头。
  她没有注意到,后视镜里,她的眼底深处,有一丝不属于她的红光,一闪而过。
  大港夜市的霓虹灯亮起来了,将整条街道染上一层喧嚣而温暖的色彩。油炸的香味、烤肉的烟火、小贩的叫卖声混在一起,形成这座城市最熟悉的夜晚旋律。
  昊天的父母终于从警方的陷害中洗清冤屈,重获自由。摊位前的生意比以往更加红火,路过的客人纷纷驻足,有些是来声援的,有些是被网路新闻吸引而来的。父亲笑容满面地包着饭糰,母亲在一旁熟练地煮着关东煮。
  一家人经歷了数月来的风暴,此刻的团聚与忙碌,显得格外珍贵。
  但昊天心里清楚,这份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自从潜入法院办公室窃取证据,在防火门后经歷过那次紧贴的心跳与呼吸交错后,他和苏韵琪的关係便进入了一个微妙的阶段。韵琪的心思已彻底向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少年敞开,她的眼神总是无法掩饰对他的欣赏与爱意。
  而昊天,儘管内心对韵琪怀有强烈的悸动与爱恋,却被自己仅剩的寿命和与鬼王的命运交易所桎梏。
  尤其是那晚,妹妹昊晴在房间里的禁忌告白,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站在情感的悬崖边缘。
  任何回应,都可能为爱他的人带来毁灭性的痛苦。
  昊天有时会想,如果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如果没有和鬼王交易,如果没有这该死的倒数计时,那该有多好。
  他连活着都是偷来的时间,凭什么给任何人承诺?
  这种念头每次浮现,都让他感到深深的罪恶感,像有一隻手紧紧攥住他的心脏。
  「哥,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昊晴递给他一杯冰镇的仙草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是太累了吗?」
  她看着哥哥的侧脸,那头银白色的头发在霓虹灯下显得格外刺眼。每次看到这头白发,昊晴的心就像被一隻手狠狠攥紧。
  那是生命流逝的证明。是哥哥为了保护家人付出的代价。
  昊天接过仙草茶,勉强笑了笑:「没事,只是最近事情太多了。」
  他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无法浇熄心中的焦虑。他转头看向昊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对了,韵琪姐最近好像很忙。」昊天努力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你有跟她联络吗?」
  昊晴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她知道韵琪对哥哥的情感,也知道自己对哥哥那份不该有的感情。她轻声回答:「韵琪姐昨天有来。不过她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
  「嗯。」昊晴点点头,皱起眉头,「她说她这二天常常会『断片』,有些片段怎么都想不起来。她还问我,是不是压力太大会导致失忆。」
  这两个词像两把刀,狠狠刺进他的胸口。
  就在这时,昊晴突然倒抽一口气。
  她的手下意识地按住胸口,那里掛着哥哥给她的黑色鬼头平安符。项鍊在她的掌心中微微发热,不是温暖的那种热,而是一种灼烧般的刺痛。
  「怎么了?」昊天立刻察觉到异常。
  「我、我不知道......」昊晴的脸色有些苍白,「这个项鍊,它......它好烫。」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哥,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就像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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