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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可能性(10)

  寒假开始的第一日,仲江在自家楼下见到了贺觉珩。
  没办法,同住一个小区又是同一班飞机,分别出发约定在机场见面总觉得有些太刻意了。
  司机将仲江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她站在车旁边,手里拿着一杯红豆粥。
  早餐是贺觉珩给她带的,临出门前他发消息问仲江有没有吃过饭,她说自己提前一天就给家政厨师放假了,今天没有人给她做饭,打算到机场再吃,贺觉珩就给她装了一杯自家阿姨早上煮的红豆粥暖一暖胃。
  仲江拧上保温杯的盖子。
  贺觉珩看向她,“喝完了?”
  “嗯。”仲江应了一声。
  甜粥的温度刚刚好,应该是有人特意放凉了一些再倒进保温杯的。
  仲江抿了抿嘴唇,口腔中红豆沙绵密甜香的味道尚存,她却琢磨不透面前的人是如何想的。
  他们登上了飞机,开始漫长的航行。
  飞机在不同的国家地区中转,直至将抵达蓬塔阿雷纳斯。他们将在这里休整一夜,随后再登船去往极地。
  仲江觉得这个行程有些赶,她想在蓬塔慢慢逛一逛,拍些照片,但贺觉珩说开船的时间无法更改,等他们从南极回来再逛也不迟她就答应了。
  不知道为什么,仲江感觉贺觉珩似乎……很迫切地想要登上那艘船。
  可那艘船最后还是要回到蓬塔的,他再怎么期待,也只会短暂离开大陆一个月的时间。
  一月的蓬塔正值夏季,日照时间极长,待在这种地方,会让长期生活中纬度地区的人对时间产生割裂感。
  仲江一度被晚上九点半的夕阳迷惑,在贺觉珩说时间不早了,我们早些回酒店休息时,她下意识想时间还很早。
  尽管回到酒店后她才意识到,她可能是想多和他待一会儿。
  这个发现让仲江颇为气闷。
  于是第二天日早上,贺觉珩来问仲江要不要一起吃早饭,被她一口回绝掉了。
  站在她房门外的人肉眼可见地变得失落,贺觉珩低垂下头,他早上出门前刚洗过的头发,发梢柔顺地贴在耳后,看起来很好摸。
  仲江避开视线。
  “不想去餐厅吗?那我买了给你带回来好不好?”贺觉珩问着。
  仲江看着他牢牢望向她的浅色眼眸,张了张口,“……好。”
  贺觉珩弯下眉目,“我去给你买早饭,你想吃什么?”
  仲江木着脸,痛恨自己的意志不坚定,回答说:“你看着买。”
  反正他对她的口味了如指掌。
  一起吃过早饭后两个人下楼,酒店门口是船司的接送车,昨天就是这辆车从机场接他们来酒店,今天它又要从酒店把他们送去机场。
  依照计划,他们会在今日登上前往福克兰群岛的船只,正式开启长达一个月的南极之旅。
  临登船前,贺觉珩对仲江说:“要出发了。”
  仲江不明所以,“嗯?”
  “我们要一个月后才会回到蓬塔,即便中途想要返航,也要跟着探险船一直走下去。”
  仲江:“……”
  她微笑,“你的意思是,要我现在改机票回家吗?”
  “不是。”贺觉珩否决地很快,他想了又想,话语也在喉中转了又转,最后才开口说:“我只是担心这次旅行会不合你的心意,你要是感到无聊该怎么办,船上的网络很差。”
  而南极大陆的干脆没有信号。
  仲江“哦”了一声,她走在前面,向下拉了一下防风帽的帽檐,转身朝贺觉珩扬起眉,“不用担心,无聊的话我会联络直升机来接我。”
  贺觉珩快步跟上她,“其实还是很好玩的,应该不会感到无聊。”
  他们选择的船是一艘小型探险船,旅客很少,船上大部分人都是工作人员。
  仲江在其中找了找,除了她和贺觉珩外,游客中并无亚洲面孔。
  探险队给他们两个配了一个会讲普通话的工作人员,外籍华裔,普通话说得很流利。
  旅行的第一站在桑德斯岛,登陆后仲江带着相机去拍跳岩企鹅和黑眉信天翁,她原本就有观鸟的爱好,在这里玩得忘乎所以。
  探险船也由此逐渐向南极行去,在依次经过卡克斯岛与海狮岛后,仲江开始在海面上见到零星的海冰。
  温度变得越来越低,空气也愈发地干净透彻,他们在前往世间的尽头,最后的净土。
  探险船穿梭在冰山之中,甲班上逐渐覆上剔透的冰晶,仲江戴好帽子手套围巾,全副武装地去甲班上拍座头鲸捕食。
  海面上的冰川与座头鲸都在增多,船司评估了天气与海面情况,通知游客们回去换衣服,一会儿可以下船玩皮划艇。
  工作人员先一步下船示范上皮划艇,再指导游客们下船操作,仲江照葫芦画瓢上了皮划艇坐好,望向远处。
  属于冰雪的凛冽气息扑面而来,厚重的云层压在冰山之上,它们连绵在一起,占据了她全部的视野。
  一只只颜色鲜艳的皮划艇行入水中,工作人员开始旁边指导他们该如何转弯与改变方向。
  仲江哈出一口白汽,想回去后一定要在房间内烤一下午的暖气,再来一杯热腾腾的红茶。
  皮划艇四周是散发着寒意的海水与浮冰,小企鹅在岸边与大块的浮冰上练习游泳,贺觉珩喊住了仲江,让她回头去看浮现在海面换气的座头鲸。
  她移过视线,眼瞳中映出鲸鱼摆动的尾鳍,在满是浮冰的海面上稍纵即逝,留下阵阵涟漪。
  “没拍到。”仲江拿着刚打开的相机叹了口气,她刚刚在调相机参数。
  工作人员划着皮艇到他们身旁,笑着讲:“不要紧,我们会经过鲸湾的,很容易拍到鲸鱼,说不定还能看到虎鲸捕猎的场景。”
  仲江好奇问:“是阿蒙森登陆南极的鲸湾吗?”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那个海湾因为冰架变动已经消失了,南极像这样的海湾有很多。”
  阿蒙森探险队是世界上首个抵达南极点的队伍,他们曾在1911年于鲸湾登陆南极,赢得了南极挑战赛的冠军,第二名斯科特探险队只比他们晚了一个月时间。
  “快了一个月而已。”
  仲江转过脸颊,与她同乘一艘皮划艇的人凝望着浮冰间仍未散去的涟漪,讲道:“他们运气不错。”
  她问贺觉珩说:“你在为斯科特他们遗憾吗?”
  贺觉珩摇头说:“无论是谁最先抵达南极点,总会有另一只队伍落在后面永远遗憾。已经发生的事是没有办法改变的,它们已经过去了。”
  再怎么为此纠结抱憾,都已经过去了。
  仲江调整好了相机参数,她将镜头对准一只朝她张望的企鹅身上,随口讲着,“如果是我的话不会太过于难过。”
  镜头里黑色的礁石上企鹅摇摇摆摆地扑腾跳入水中,她捕捉到了企鹅入水一瞬间,回看刚刚拍下的照片,继续道:“因为我已经来过了,这个世界的尽头。”
  贺觉珩敏锐地问:“你想去南极点吗?”
  “不想,我胆子小,它太危险了。”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贺觉珩讲了一句。
  仲江笑起来,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对贺觉珩讲:“我们离冰川近一些吧,我想近一些看看企鹅。”
  旅程继续。
  探险船驶入由巨大冰山构成的航道之中,因两侧巍峨的雪山与冰川,海面意外地风平浪静。
  仲江如愿拍到了鲸鱼,她兴致勃勃地拿着相机待在船舷,眼巴巴地等待着那些庞大又美丽的生物浮现出冰海。
  贺觉珩待在她身旁,他倚靠在那里,望向沉寂的海面。
  仲江认为他在发呆。
  她转移了自己的相机,朝向贺觉珩说:“往这边看一下。”
  贺觉珩的目光流转过来,他看向仲江拿相机的手,问她说:“要拍我吗?”
  取景框里仲江看到了贺觉珩的眼睛,当相机焦距开到足够大,她甚至能看到他虹膜边缘处柔和的蓝,如他身后冰川般幽静。
  眼睫颤动,微弱的投影映在眼睑处。仲江想如果有人帮她打光就好了,有光的话这双眼睛一定会更漂亮。
  仲江说:“游客照。”
  “既然是游客照,我们是不是该合影一张?”贺觉珩问着。
  “当然。”她一口应下,找到船上的工作人员,把相机递了过去。
  探险队的工作人员听完她的要求,问他们要不要拍立得,船上有专门提供给游客用的富士相机,可以免费用。
  仲江立刻答应了下来。
  为方便给往来的游客们拍照留念,船上的工作人员大多都懂得一些摄影技巧,她后退着寻找位置,按下拍摄键。
  很快,仲江拿到了她和贺觉珩的合影,她拿着这张照片,觉得它似曾相识。
  一直到贺觉珩找工作人员借走相机,又购置了一盒新相纸,问仲江要不要再在别的地方拍几张时,仲江才终于想明白她为何会觉得这张照片眼熟了。
  它的构图和之前她在车里拍得那张颇为相似,她直直看着镜头,而他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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